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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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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钦转头,年轻僧人伸手轻抚发顶,他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眼前人,方才痛苦纠结的心绪忽得就平静下来。

「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施主,无需执迷。」

「…是。」

旁边两人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同悲手搭在裴钦发顶不过数息,裴钦面上便无刚刚痛苦悔恨的神色,人也静了下来。

襄国公阅历深些,在儿子安静下来之后,立刻用审视的眼神盯住同悲道:「同悲师傅,能否借一步说话?」

同悲颔首算是应了。

儿子托给韩公子照看一二,襄国公与同悲一前一后走到稍远些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回身盯着人,直言道:「同悲师傅或许不知,若你当初能如常人一般长大,我儿该唤你一声舅舅的。虽因种种波折,你最终遁入空门,与这世上血亲再无瓜葛,但老夫希望同悲师傅能看在这点血脉亲情,同老夫说句实话。」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无论贫僧过去未来是何身份,凡我所知,都不会隐瞒欺骗。」

「好。那敢问同悲师傅方才对我儿做了什么?」

「小施主心纯,又曾身染混沌余息,故易困于心魔。贫僧方才施为,不过是以佛法将其身中残馀秽物驱散,稳其心神,并无害处。」

同悲说话的时候,襄国公审视和探究的目光一直没从他身上挪开。

「那…多谢。」得知儿子无碍,他面色才稍缓和一些,紧接着又问道,「方才劈向老夫那道天雷,我观同悲师傅神色有异,想必你该是知道其中缘由?」

襄国公久在朝堂,不似儿子他们那般心思单纯。刚刚他才表露出对同悲的轻视,那道雷便凭空降下,他便是不想多想都不行。

谈及那道突兀的天雷,同悲垂眸轻叹,随后坦言道:「那雷乃是贫僧……友人所为,他向来行事随心所欲,若有冒犯惊吓之处,贫僧愿代他向施主赔罪。」

「友人?老夫虽与同悲师傅素未谋面,但听家中夫人偶有提及,说是…同悲师傅天生无情,哪怕亲近之人横死眼前也不哭不笑,如今看来,却与夫人所述截然不同。老夫冒昧,如今的同悲师傅可还是当年的晋王幼子?!」

第46章试探的吻

「南无阿弥陀佛。」

同悲缓缓诵了声佛号,他平视着襄国公的双眼,面上没有半分因对方道出世俗身份的意外或其他,就像是在听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一个人。

有那么一瞬,襄国公甚至认为是自己想错了,毕竟同悲是荣枯大师的徒弟,夺舍这种事即便真被其赶上了,荣枯大师总不可能一直发现不了。

同悲此时开口:「无论施主以为贫僧从前是什么人,如今贫僧都只是同悲。是诸法空相,不过如是。」

襄国公虽对佛法一知半解,但同悲的前一句还是说得明白。姑且放下心中成见,他又问道:「容老夫冒昧。不知今日小儿所遇祸端之后可还会出现?」

「祸兽存于无形,凡人之贪嗔痴爱憎皆为食粮。贫僧无法断言今后绝不会有,只是望施主勿将此一则传出,人心不可测,恐生祸端。」

当日京中地动之后,圣人曾召数位亲贵近臣进宫一齐听了将军转述详情,襄国公便在其列。今日听同悲所说与那日在圣人殿中所闻一般无二,当即思索了下道:「那敢问同悲师傅,荣枯大师寿数之说当真无可转圜?」

「生老病死,人之常也。」

尽管心中早已明白,可听到同悲这么回答,襄国公仍不免心中一沉,毕竟荣枯大师在圣人以及京中诸多权贵心中便如定海神针般的存在,王朝百年安宁背后一直隐隐有荣枯大师的身影,嘴上说都是怪力乱神之说,内心还是推崇这位住持高僧的。

襄国公想了想又道:「同悲师傅方才说的…友人,不知是否真如小儿所说是有神通的仙者?」

「裴施主确为人仙,只是他素来随心所欲,恐不能如施主所盼。」

同悲将襄国公未出口的打算也一并点明道出,后者愣了下,旋即哼笑一声道:「同悲师傅聪慧,如此说了便是让老夫不好开口再追问什么。只不过那日荣枯大师既亲口有言说这位仙人比他神通更甚,我等自然愿意相信仙人会平息京中大祸。可巧听同悲师傅方才称呼,仙人与我裴家同姓,不知是俗家名还是道号?」

「俗家名姓。」

「那……敢问仙人尊号?不知是否有道观香火供奉?」

歧阳子曾是有香火供奉的,只不过早先北地狐妖之事后引得镇中村民将道观打砸毁去,至于后来是否被复原同悲便不得而知了。想了想,他道:「裴施主如今道号歧阳子,从前在九山之末歧阳山受镇上百姓供奉,但约莫半年前道观因故被毁,如今…贫僧却是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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