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1页)
门房只觉得天都塌了,跪在地上一边给姜明嫿磕头认错,一边打自己嘴巴,哭的那叫一个懊悔万分。
真要被拖进府里,他给塞些好处,也顶多是挨几下不轻不重的杖棍,可现在要在门口,当着姜明嫿的面,谁敢放水?他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少夫人饶命啊,我给您磕头了,饶我一命吧……」
薄暮冥冥,昏暗天色下一轮弯月隐隐可见,姜明嫿坐在春兰向人借来的板凳上,好似没听到他的哭喊,只在他被摁在长椅上时,垂着眼睫睨去一眼。
下手的人得了李氏命令,力道毫不留情,几棍子下去,血色就浸出了衣衫。
虽说这仆从口出恶言确实可狠,但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下人,若不是李氏授意,他怎敢将尚有少夫人之名的她阻挡在外,可现在为了平息她的不忿,李氏毫不犹豫便将人推了出来。
就如她一般,在姜家尚能供萧家吸血时,李氏对她可谓是疼爱有加,可一旦没了价值,她也立刻就被李氏放弃。
这诺大的萧府,当真住了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姜明嫿挪开眼不忍再看,一个停字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若心疼萧府的走狗,谁又来心疼她在病榻上的娘亲,心疼姜府上下连炭火都舍不得用的忠仆?
索性闭上眼假寐,那些哀嚎惨叫全当听不见。
没多久,痛呼声渐渐小了,估摸着差不多,她才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朝一旁脸色铁青的李氏道:「实在抱歉,这几日总是困的厉害,一不留神竟睡着了……呀,怎么将人打成这样?」
她看向下半身鲜血弥漫,趴在长椅上双眸紧闭不知生死的门房,眉头蹙紧,捂着胸口呕了两声。
李氏心里恨不能撕开她的面皮,表面还要装作关切的样子:「怎么了这是?可怜见的,快随我进府,我已请了梁大夫来替你诊脉,可千万要弄清楚你这身子是怎么一回事。」
她说到这,音量提高,刻意要让众人知道她萧府没对儿媳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不,还特地请了大夫来给人看诊。
姜明嫿抬手示意冬霜扶她起来,理了理斗篷,她悠悠开口道:「如此再好不过,只盼真如夫人信中所说,一切都是误会。」
虽然让人觉得萧府丧尽天良确实能出气,可她的目的除了出气,最要紧的是拿回姜家这些年付出的一切,之前让萧家商铺利益受损是为了逼李氏主动来找她,如今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需要再让众人继续议论此事。
毕竟损失的那些钱财,仔细算来都是姜家的。
见她配合,李氏总算松了口气,示意人将门房带下去,亲自领着姜明嫿进府,一路往膳厅赶去。
「有什么误会咱们坐下来好好说,听闻你这些日子什么也吃不下,我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些清淡解腻的,还有你最爱的桂花鱼马上就好了,等梁大夫给你诊完脉,你再慢慢吃。」
没了外人,姜明嫿也懒得装了,反正李氏也知道她是什么脾性,再装下去也没意义。
「我同你们之间没什么误会,哪怕中毒之事是我多想,可你那日说要休了我,总不会是我听错了,我这次来只是想弄清楚,为何我离开萧府之前还好好的,出了萧府就成了这个样子?」
李氏被噎了一瞬,很快又继续笑道:「瞧你说的什么话,哪怕往后做不了一家人,咱们也到底是婆媳一场,你身子出了问题,我哪能不担心的?」
姜明嫿脚步微微停顿,看着李氏,心里只觉得古怪。
不对劲。
方才在外面,李氏再如何关切热情,也都是演给旁人看的,可现在这里没有旁人,她这番话又是装给谁听?
还有门房一事,她为出气不假,可也是试探李氏的态度,她看上去好像格外急于让她进府诊脉,如果只是为了所谓的『误会』,她大可不必在进府后还是哄着她。
她这样的态度,倒像是……心虚?
姜明嫿脸色一僵,难道真被萧循之误打误撞碰上了,李氏还真给她下毒了?
不想还好,一旦产生这个念头,姜明嫿只觉得身体哪哪都不舒服了,心口发闷,肚子也有些不适,隐隐有些抽痛,腰也酸的难受,总之哪哪都不对劲。
她放慢脚步落后李氏几步,扭头飞快的和春兰说:「去找萧循之,让他速来萧府。」
春兰看了她一眼,应声后飞快离开,李氏回头正巧见到她离去的背影,不经意般问:「春兰这是做什么去了?」
姜明嫿身上难受,皱着眉敷衍道:「突然想吃酸杏,让她去东街买点,这你也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