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1页)
可小厮支支吾吾的反应又让姜明嫿心里不安。
「真是我爹卖的?」
「这个……」小厮眼一闭:「是。」
「你看,我都说了吧,你这小姑娘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们是来偷的,也不想想这青天白日的,当着这么多家丁的面,谁会来偷一棵树?」
没管那些人在说什么,姜明嫿盯着小厮:「我爹呢?」
她知道家里肯定出了事,否则父亲不会连这树都卖了。
「在后院陪着夫人……」大抵是已经开了头,小厮也不再瞒,哎呀两声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快去看看吧,夫人病了好几个月,一直念叨着你呢。」
姜明嫿一听母亲病了,当下顾不上树的事,喊着冬霜春兰,几人一路疾步到了后院。
刚一进门,浓重的药味就呛的姜明嫿咳个不停。
里间的人听到动静,嘶哑着声音问:「是……是娇娘回来了吗?」
正是姜明嫿的娘亲,陆氏的声音。
可从前和善慈爱的嗓音,今日却哑的像是破锣,姜明嫿眼泪直往外涌,三步两步进了里屋,一瞧,她娘正倚在床上,脸上憔悴枯黄,瘦的都快看不出从前的模样。
「娘……」才一开口,她就已经压不住哭腔:「娘,怎么回事?你怎么病成这样,怎么没去告诉我一声,爹前几日还说你一切都好,只是家里事情忙才不能去送葬,怎么会这样呢,你到底怎么了?」
姜明嫿心中着急,边问边往床边走,最后坐在陆氏身边,哭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掉。
陆氏拍拍她的手,先担忧问她:「腿怎么了?」
她看出来女儿走路姿势不对,满眼都是关切。
姜明嫿更觉得委屈,摇摇头说没事:「你别管我,先告诉我,你生了什么病,怎么瘦成这个样子?我爹呢?他是不是不给你饭吃?你等着,我现在就找他算帐。姜正富!姜正富你出来!」
「喊什么呢?没大没小!叫爹!」
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姜明嫿回头,他正端着一碗药进来。
「姜正富,你说,你怎么把我娘饿成这样了?」姜明嫿一抹眼泪,又问:「还有前院那颗四色花树,你怎么卖了?家里揭不开锅了吗你要卖树?」
「娇娘,别这么和你爹说话,这事不怪他。」陆氏拉住女儿的手,强扯出一个笑,但眼里已经挂满了泪:「都是为了给娘治病,不单单是树,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的差不多了,一直没告诉你,怕你担心……还好你回来了,娘这病怕是好不了了,死前能再看你一眼,娘也知足了。」
一番话说完,她捂着胸口咳个不停,抬手急急让姜父带女儿出去,别染了病气。
姜明嫿自然不肯,死死抓着她的手,哭道:「怎么会呢,娘你放心,咱们生病了就治,一定能治好的。」
姜父也道:「娇娘说的对,你莫要说些丧气话,大夫都说了,只要熬到开春你这病便好大半了,到时候再将养几月,一定没事的。」
「好。」陆氏抹着眼泪,苦笑道:「你想带娇娘出去吧,我累了,想歇一歇。」
其实不过是换个理由叫姜明嫿出去,别在这沾了病气,父女二人心里都清楚,对视一眼,到底没多说什么。
姜明嫿嘱咐冬霜春兰留下把药喂母亲喝下,这才跟着父亲去了隔壁。
正要坐下,姜正富喊她等下,翻了个厚实的软垫放到椅子上,又问她:「我那日就告诉过你,寒天腊月的莫要一直跪着,瞧瞧,腿伤着了吧?若是不好好养着,怕是以后都要做个瘸子了,你还要瞎跑,真是胡闹。」
姜明嫿坐在放了软垫的椅子上,听着父亲看似责骂实则关心的话,眼眶又红了,瘪着嘴嘟囔:「你才是胡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要瞒着我,我若是不回来,你打算瞒我多久?」
「什么叫瞒着你?」姜父原本还想瞪她两眼,可一见她哭的厉害,只能软了语气哄道:「不是瞒着,是告诉你也没用,反而平白让你也跟着操心。」
「那是我娘,我操心不是应该的吗?」
「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就行,萧乘风那外室的事我听说了,那孩子被认回来了是吧?你若觉得委屈就同爹说,爹立刻去萧家替你出了这口气。」
姜父的话让姜明嫿鼻尖越发酸涩,她强忍着委屈,故作潇洒的笑道:「不委屈,爹,我决定了,我要自离萧家,管他们什么外室妾室的,我才不受这个气,只是我要回来姜家,你可不能嫌弃我。」
「你要自离?」姜父闻言,皱眉思考了片刻,才道:「也好,你若留在家里,免不得受那对母子的膈应,回来也好……只是此事暂且别和你母亲说,免得叫她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