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1页)
酒吧的音乐换成她的歌单也有的一首歌《QueSeraSera》,舒缓的音调,像气泡水的尾调。
第19章春日在狭窄的小巷开场
李霜很少喝酒,因为叶幸然说她喝酒的状态太过危险。所以在外李霜都很少喝酒,只是现如今再也没有人能够在她参与酒局时,发消息提醒她了。
都说酒会让人袒露真心,有人晒月光,也会有人晒心事。似乎是人类世界的规则,因为距离甚远的人类,总需要一个藉口,才会彼此靠近。
李霜又灌了杯酒,谁都未开口,只有暖调的光将人包裹。
最先落败的是二十出头的卓渔安,她似乎早在昨夜就濒临崩溃,忍不住将心脏剖开,暴露出细密的血管纹路。
李霜见她侧头看向自己,莫名,「怎么了,喝醉了?」
「小霜姐,我刚来的那天,我摘下墨镜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吧。」卓渔安的眼睛聚焦在她的脸上,尚清醒的状态。
李霜愣了一下,还未开口,在吧台跟着田朗学调酒的程椰,凑过来,好奇。「你们俩之前认识?」
「不是。」李霜轻笑,而后对上那双执拗的眼睛,「认出来了。」
「怎么不告诉他们?」
「不应该是我说出来。」
卓渔安将挂在杯沿的柠檬皮拿起,咬了口,心里也跟着涩,「我当时只是觉得你好像认出来我了,但我不记得你了,直到前几天程椰和我说你之前是编辑。我就突然想到了之前受过采访的那家杂志社。」
「我翻了杂志社的公众号,发现之前活动里确实有你的照片。」
「采访过你?」程椰下意识问。
「嗯,我是拉小提琴的,办过音乐会,你们可能不太关注这种事,所以不认识我。」卓渔安不太在意,只是轻描淡写,但陈春决却拿出手机搜索了她的名字,拉过李霜,「哇靠,她还是伯克利毕业的,好厉害。」
李霜低低地嗯了声,她不知道此时卓渔安提出这件事是为什么。
程椰也示意陈春决把手机递过来,她放下切水果的刀,眯眼一看,「哇,小鱼你真的好优秀啊,办了这么多场音乐会。」她只是匆匆一扫,都数不过来。
「昨天我好像吓到你们了,而且我说了很多胡话吧,小霜姐。」
李霜摇头,「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怎么会吓到我,我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到。」
这句话似曾相识,令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所以竟然都看到了,我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反正我再也不能登台拉小提琴了。」
「为什么?」李霜太过好奇,在车后座抽泣到要断气的卓渔安,让她忍不住心悸。
「我原本啊,以为我真的很爱小提琴,我热爱音乐,所以努力做好一切。只要做好这件事就好了。」卓渔安陷入某种情绪里,右手手腕一颤,有些刺骨地疼痛,仍努力讲述,「但我发现不是这样的,要很尊敬业内的前辈,他们才会给机会,才会让我有机会登场。」
「我有个特别好的前辈,她也是我的学姐,是学大提琴的,她特别努力,也特别优秀。有天,在一所大学演出的时候,我在后台发现她被业内很出名的前辈性骚扰了。我当时太害怕了,什么也不敢说,也没有出去阻止,我怕学姐难堪。」
「我好像是罪人,我是学姐死亡的罪人。我明明知道这件事,我却假装不知道,我明明看到过很多次,可那个大前辈一出现我就害怕,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他们都习以为常了,我以为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直到我们出国演出,我去学姐的房间找她,刚想敲门的时候,那个前辈突然出来,把我吓一大跳,我好像意识到了,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我就闯了进去,发现我学姐想要跳楼,我拼命拉住她,却还是没有拉住。」
「她被迫抓着我的手臂,想让我放手,我怎么都不敢放,手腕都被她挠出血,我也不敢放,但真的重,我拉不住她,她还是掉下去了。」
卓渔安的声音哽住,似乎再也无法出声,她沉默片刻,「世界真的好烂,那个圈子也好烂,我更是特别烂的人,是我的错,我又怎么能继续拉琴。」
可卓渔安又放不下,哪怕做噩梦她也无法抛弃她的琴。
程椰听得眼睛都落下泪,李霜给她们俩递纸,抿嘴思考两秒,还是问出口,「你有没有看心理医生?」
「警方有安排心理疏导,但是当时演出很忙,我好像渐渐就藏起来了,但看到那个前辈又找上其他新人时,我真的无法再坚持了,我觉得好脏,这个圈子真的好肮脏,我就跑了。」
冰块融化发出「吧嗒」的声响,杯壁落下水雾,在桌上形成一小摊水渍,像人心的疤痕深深在生命里留下痕迹。
陈春决越过李霜的身影,看向卓渔安,「学姐肯定不希望你背负着这些继续前行啊,你不要负罪感太强,她肯定希望你继续拉小提琴的。」
程椰反驳,「你说这种没用的话干什么啊!没有任何帮助,好像只能好起来,她这样压力会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