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1页)
即便有灯和夜明珠,鬼市的基调依旧是昏暗的,谢流光下意识地困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小:「鬼市有主人,我没有听说过。」
「有,不过从未露面。」墨山闲干脆把他抱了起来,「困就睡吧。」
谢流光却罕见地摇头,缩在他怀里说:「不要。」
「那就不睡。」墨山闲依旧抱着他,同鬼市的人群一同往前走去。
离了秘境,墨山闲只说来给他买几件衣裳,谢流光也没有问,只是执着地还要发带。
凡间沧海桑田,万事变迁,可对于仙界来说,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此时的鬼市,与墨山闲曾经到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来时秘境虽是他渡劫时期撕裂的空间,可也是多少人穷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其内存放的法宝虽不比后来得到的,但在这鬼市用来交换,倒也足够。
他先随意找了一个摊位,用一枚七品丹药换了几身附有高级符文的蚕丝衣和发带,又和摊主交谈了几句,得知了鬼市如今的状况。
谢流光在他怀里捧着发带玩,只听他问:「有拨乱筝的消息么?」
是墨山闲的筝,自他死后已经几百年了无音讯。
谢流光一下不动了,仔细地听,摊主答:「这东西不都随着妄天尊者一并没了么。」
墨山闲又递了一枚七品丹药出去,摊主改口:「应当是存放在仙盟里边儿。」
谢流光伸手抓紧墨山闲的衣服,墨山闲安抚地拍了拍他,对着摊主皮笑肉不笑道:「仙盟这么多宗门,谁知道是哪一个?」
「上边儿那几个。」摊主倒也不恼,手上盘着丹药,七品丹纹隐隐流动着萤光,「再仔细的消息,你只能去那些宗门里问了,在这鬼市里边儿,你算是问不到的。」
「鬼主呢?」墨山闲只道。
摊主停顿了一下,没有问你是如何得知的,只说:「他不在此处。」
这话不知真假,只是敷衍人的话术,墨山闲扬了扬眉,没再多问,只把谢流光提了起来,离开了。
谢流光马上问:「拨乱,为什么会在仙盟?前辈,那是你的筝。」
「我死了几百年了。」墨山闲捏了把他的后颈。
谢流光无端生起很多猜测,顿觉墨山闲也是被曾经的友人伤害,和自己一样平白受了苦,马上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取出了剑:「我帮你杀回去。」
他的目光灼灼,周身顿时围上了一群身穿斗篷的人,戒备地看着他的剑。
好乖。
墨山闲看着他,伸手缓缓卸掉了他的剑,又把他重新揽进怀里:「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境界,没人能奈何的了我,在当时。」
他的手指触到谢流光的背脊,发现对方的身体绷直了,蓄势待发但也脆弱无比,轻轻一碰就能发现在细微的颤抖。
他的心软成一片,浑然不在意身旁的戒卫,搂着谢流光,轻轻安抚着他:「没事。」
「你没有死。」谢流光困惑地看着他,像是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前辈,你说我没有死,所以你也没有死。为什么拨乱不在你的手里?前辈,我不明白。」
墨山闲并不同他说自己的事,但是谢流光听说过,在万鬼渊,在谢流光自己连话都颠颠倒倒说不清楚的时候,就喜欢同墨山闲说自己听到的,有关妄天尊者的故事。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都很亮,墨山闲喜欢在这种时候亲他的眼皮,纠正他的故事里一些太离奇的说法——即使他这个时候根本不能完整的说任何一件事。
「我死了。」墨山闲的手虚握着他的手腕,「真真切切的死了。你没有。流光,把剑收回去,好不好?」
谢流光不肯,咬着牙关:「再去问刚刚那个人!」
好乖。
墨山闲又吻他,把他盖到斗篷之下:「他不知道旁的了。」
「有人知道。」谢流光说。他得了墨山闲给的剑,便迫切地想要让墨山闲也拿回自己的武器,「大宗里有通天宗,前辈,我现在就去通天宗,我肯定能帮你问出来,我杀……」
墨山闲把他的唇堵住,片刻才离开:「流光,把剑收了。」
他又这么说,没有再用问句,谢流光下意识要收剑,却听身后有人道:「九品剑出世。二位,有人请。」
他一下子停住,墨山闲却像是早有预料,第三次说:「收剑。」
谢流光这才手腕一转,斩天剑化为指环,缠上他的指节。
他转过身去,却见身后人群划开一条路,一个提着一盏纸灯,同样带着斗篷的人在人群的正中间,做出了「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