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1页)
心脏要被捅得撕裂了个干净,修仙之人却又不至于因此而死,只有钻心裂肺的痛。
不痛。
谢流光看着他,神智却无比明晰,又不自觉地笑道:「痒。」
「是痛是痒都分不清。」墨山闲看着他,又是爱又是恨,忍不住骂道,「这么容易轻信,随便就得跟着人走了,一颗糖就能骗走,一根发带又有什么?大街小巷都是。」
「前辈送的。」谢流光小声道,溺死在墨山闲构筑的灵力漩涡里。
「……」墨山闲看着他,又舍不得再说下去了,终于抬手抽剑,带有谢流光心头血的剑就这么暴露在空中,光华流转,剑身上暗金色的纹路爬成篆书的「斩天」,又像磁铁一般顷刻间飞入了谢流光手中。
谢流光握着剑,血从胸口淌出,只片倾胸口就已经愈合,只有心脏在体内淌血,看不见感觉不到但他就是知道,无法正常回转的血液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好痒。
「斩天。」他念。
他能感受到这把剑此时已经与他同生共体,是在之前的剑上从未感受过的,好像翻手就能覆山河。
「血肉为生,赐名斩天。」墨山闲把他抱了起来,一只手附在他的胸口,温和的灵力便涌了上去,「此剑已是你的本命剑,你生它便在,你死它便自散于天地,永不能为他人所用。」
谢流光满足地笑,握拳剑便消失了,化作一枚指环套在他的指节上。
方才被捣碎的心脏疯狂愈合,他靠在墨山闲的身上依恋地蹭了蹭:「多谢前辈。」
从前被秋飞燕取心头血的时候好痛,可是前辈不一样,前辈的灵力包裹着他,亲吻着他,闭着眼睛就知道前辈不会真的伤他。
好痒。
他又痴痴地笑:「好痒。」
「这是痛。」墨山闲再次纠正,手指捏在他的肩上几乎要掐出印记,「我会帮你。谢流光,你可以信任我。」
谢流光即答:「我相信前辈。」
「除了我。」墨山闲说,「不要再相信任何人。」
谢流光抿起唇轻轻应,经脉毫无滞涩地运转,面色重归红润。
墨山闲看着他,越是乖越忍不住骂:「今天这么信我,转头就能信旁人。剑都捅进你的心上了,还冲我笑。」
谢流光轻轻眨眼,然后闭起眼睛仰起头索吻,声音小得就像在嘟囔:「认主要用心头血,我知道的。」
确实是要取心头血,可也不是一定要以这种方式,也不是要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
墨山闲一时沉默,半晌才又低低吻住他。
这么乖,这么天真,修道才三百岁,就被折腾成了这样。
以后不会了。
这么乖的谢流光说:「我有剑了,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去通天宗?我要杀了他们。」
「等你的境界稳定罢。」墨山闲随口道,心绪不在这里,「通天宗如今有两个化神,你才是渡劫。」
谢流光在他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换身衣服。」墨山闲垂眼看着他,万鬼渊相处日日夜夜,能够交流的只有彼此,出来以后就不一样了,要修炼,要历练,就必然会接触旁人。
谢流光抱着他不说话,他便直接把对方的衣服卸了下来,抱着他找了处水源,一点一点给他清洗掉身上的污垢。
谢流光只坐着,仰着头顺从地任由他动作,过了一会儿才说:「有人。」
「给你打剑的时候就全赶出去了,不然九品剑出世,全给人看了去了。」墨山闲拿着手帕给他一下一下擦着胸口的血迹,此时方才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自己亲手捏的肉︱体,自己自然清楚其愈合能力。但是会痛。
他拿指头弹了弹方才捅进剑的地方:「痛吗。」
谢流光摇头,只是笑:「痒。」
墨山闲看着他,终于无奈地放下了手帕,拇指擦过他的唇畔,到底舍不得再骂了:「也罢。」
妄天尊者墨山闲,行事反常,性格阴晴不定,亦正亦邪,没人参得透他的想法。独独你个谢流光,张口只说修道第一人,也就是入仙界太晚,根本没和自己接触过,只听了那传说,便把心又掏出来。
「我会帮你。」墨山闲说。
谢流光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为何又突然这么说,只是高兴起来,顺着他的思路道:「这便去通天宗!」
「这便去鬼市,给你找件衣裳穿。」墨山闲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