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页)
窦嘉山作为窦氏嫡室子孙,自然凭着自身条件与窦氏影响力,一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成为大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大人。
而齐遇棠运气却没那么好,原本他学问并不比窦嘉山差,只要正常科考,中个进士犹如探囊取物。可惜那年准备万全进京赴考,却在考试前两天惊闻噩耗,他家作为岭南巨富,竟然被贼寇盯上洗劫一空,齐家老老小小几十口人没了一半,齐父也没能幸免于难。
齐遇棠一下子没了依仗,又要回乡守孝三年,这一去他便要成为家中顶梁柱,所有老弱病贫家庭重担都要他抗在肩上,恐怕这辈子再无出头之日。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因他在当年那批赴考举子中才华出众,仪表堂堂,被当时萧国公独女萧明玉看上,一心想要嫁给他。萧国公苦劝无果,便退而求其次想招他做上门女婿。
齐遇棠权衡再三,实在没勇气回乡面对那千斤重担,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上京当赘婿,连父亲后事都没能回去料理,只托人带了些银钱给家人,以保他们衣食无忧。
入赘萧家后,他本打算借萧国公的影响力,加上自身才华,可以一举成名,然后像窦嘉山一般混出点名头来。却万万没想到,萧明玉跋扈善妒,觉得他有一天出息了肯定要找别的女人,便一直压着他不让他读书应考,且断绝他与一切读书应试相关人等的接触。
虽也有过争吵与反抗,但他一个毫无尊严的赘婿,哪能硬得过金尊玉贵的国公千金?如此一来二往,漫长撕扯中,竟将一生蹉跎而过。
好在这些年他自己碌碌无为,生的儿子萧弧还算出息,在他的教导和萧国公助力下,年纪轻轻便当上兵部左侍郎,也算弥补了一些他年轻时的遗憾。
当初,他刚来上京便知道了窦嘉山乃窦氏子孙,当时想着要先中了进士才有脸面去见这个好兄弟,没想到后来出了那些事。
成了赘婿又毫无建树的他更加自卑,便一直没主动找过窦嘉山。反倒窦嘉山知道他在齐家,曾主动拜访过几次,他却一直推托不见。
窦嘉山大概也知他所虑,不好强人所难,便也不再打扰。
那之后两人再没交集,一晃已是三十多年,没想到齐遇棠居然主动找来,窦嘉山自然喜出望外,以为他终于想通,打算放下身份之见,与他重拾当年兄弟之谊。
两人甫一见面,齐遇棠撩袍便拜,若不是窦嘉山拦得快,他已经跪了下去。
「贤弟这是何故,叫为兄如何敢当?」窦嘉山实在不解。
齐遇棠长叹一声:「遇棠实是为犬子萧弧向令郎道歉而来,并非有意唐突窦兄,还请兄长莫怪!」
这话听得窦嘉山难受不已:「这又从何说起?」
齐遇棠便将窦照与萧弧在醉烟楼发生的冲突明明白白道出,然后诚心诚意道:「这件事乃犬子受到祁王蛊惑在先,冒犯了窦公子与太子殿下,他自己绝对没有如此熊心豹子胆,敢与太子作对。」
窦嘉山这才明白,窦照逛青楼竟是为了给太子打掩护,看来还真错怪了他。但此事萧弧也只是受人指使,罪不在他,窦照如此嚣张叫人下跪也实为不该。
于是赶紧也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贤弟是当真不知,我那逆子连我都降服不住,这几日正为这事罚禁足。回头我再寻个能治他的人将他狠狠教训一顿,贤弟莫要生气。」
齐遇棠连忙道:「窦兄若还要罚他,那真是误会遇棠了,犬子犯错受到教训是应当的,如今我担心的是太子对他的想法,还请窦兄看在往日
同窗情分上,请令郎替犬子在太子面前美言几句,莫要叫殿下对他寒了心。」
原来是这个意思,窦嘉山放下心来,出言安慰道:「贤弟放心,我那逆子虽为人傲慢,但一向说话算数,只要太子名声无损,他绝不会再刻意针对萧侍郎的。」
齐遇棠这才点点头,不禁老泪纵横:「遇棠多年不曾拜见兄长,如今竟是为了这等事相烦,实在是无颜面对窦兄啊!」
窦嘉山拍着他肩,也是万分感慨:「你今日能来见我,做兄弟的已是心满意足,其馀诸事不必多言,你我心中明了便好。」
曾经意气风发的青春少年郎,三十多年过去,都成了如今暮年模样,两人不由得唏嘘感叹,竟也就此放下心结,当晚两人一起把酒言欢,畅谈往昔。
既然忆起过往,不免就要提起结亲之事。
只是如今萧弧已经成婚,齐遇棠倒还有个女儿萧红锦,刚好十八岁年纪,与窦照正相配。可窦照这个逆子连窦老太太催婚都无用,更别提叫窦嘉山做主。
本来这件事就作罢了,齐遇棠突然提起他那女儿跟窦嫿关系不错,窦嫿时常还想邀她来府里玩,只是迫于他不想让窦嘉山记起他这个人,便一直没让她来。如今两人既然恢复来往,以后便可让萧红锦经常找窦嫿联络感情。
窦嘉山听见这话心中一动,想出一个好主意来。
他决心叫窦嫿以心情烦闷需要朋友陪伴为由,接萧小姐来窦府小住一阵,这样就能给窦照与萧红锦制造许多相处机会。毕竟是年轻男女,只要接触多了总能生出些情愫来,如此之后再跟两个小年轻提结亲之事,想必会顺利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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