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页)
颜皖知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她于心不忍,便出言相劝:「您何苦神伤,他这般行事将您置于何地?陛下派了禁卫同审,今日若非您伤了,好些事有口难辩。」
禁卫?江映华心下一惊,果然,这才是陛下的行事风格。她抬眼望着颜皖知,不无苦涩的开口:「逆犯长史去处置了罢,就在地牢,隐秘行事。大逆之罪……凌迟。」
江映华留下话,不待颜皖知回应,转身抬脚便走,大步流星的步伐飞快。深沉的夜色下,无人瞧得见,她藏于广袖中的一双手,早已抖得不成样子。
方才,江映华的声音有些发颤,颜皖知跟了出去,却也不敢追。若是府中不曾有这些人,她定要将人抱住,抱的紧紧的,缓解那人心底的寂寞与苦楚。
翌日清晨,禁卫回报,江映华命人解决了管家,尸首在夤夜就已经悄然焚毁了。一条性命从鲜活走向烟尘,不过一念之间。
陛下听着奏报,面无表情,稳坐妆台前,随口一问:「去看看,昭王可起了?」
片刻后,小宫人跑来回报:「陛下,九殿下还睡着。」
念及昨夜折腾的晚,陛下也未多说什么。其实江映华早便醒了,将自己包裹在锦被里假寐,一是头痛,二是昨夜忍不住的泪水,让她双眼红肿,她怕,怕被人瞧见,只得在床上躲着不见人。
直到日上三竿,她眨巴眨巴眼睛,红肿似是消退了,她才唤了人进来伺候。正在梳洗时,便有内侍来报:「殿下,陛下请您收拾妥当了便过去。」
江映华拎着一方浸了冰牛乳的丝帕轻轻洁面,淡淡道:「就来。」
待收拾齐整,已然时近晌午,江映华方一入殿,陛下便开口吩咐:「此人日后便跟着你,王府不能少了管事的。」
江映华躬身一礼,抬眼去瞧陛下身侧站着的内侍,这人她倒是面熟的很,日日跟在陛下身边的老公公后头,管老公公叫干爹。那人朝着她叩头道:「奴曹松但凭殿下差遣。」
「陛下,曹给使是您身边伺候的,臣怎好收呢?府中都是些琐事,如此恐怕委屈了曹给使。」江映华并不急于应下,即便希望渺茫,也试图周旋一二,将场面话说足了。
「曹松,你可觉得委屈?」陛下不接话头,转身去问伏在地上的这个中年宦官,他身上的官服,已然是内侍的从四品服色了。
「能得陛下垂怜,将奴指给九殿下,是奴的福气。若能得殿下抬爱,奴三生有幸,岂会委屈。」曹松甚是恭顺的答话,两不伤人。
江映华心底冷嗤一声,能混到这个位置,他是有些本事的。只这套说话办事的做派,江映华并不喜欢。但话说到此处,她已然没有理由拂了陛下的面子,只得应允:「多谢陛下。」说罢回身朝曹松摆了摆手:「起身罢,曹管事,日后有劳了。」
陛下见事情成了,便将随侍屏退,指了指身侧的矮榻,柔声道:「坐,给你看样东西。」说罢便递给了江映华一本奏表。
江映华伸手接过,打开后扫了一眼,眉眼舒展,「三哥又得一嫡女?当真是喜事。诶?王妃几时回了西疆,华儿并不知晓。」
「去岁年关世子坠马,说是摔残了,王妃同朕请旨回去,将一双儿女送到了母亲那儿,一人往西疆去了。」陛下慢条斯理的解释着。
「世子该有七岁了,臣还见过的,虎头虎脑,蛮可爱的。这番意外,倒是可惜。」江映华闻言,将奏表整理好,复又放回了原位,语气中略有感伤。
陛下兀自添了杯茶,端起茶盏瞧了瞧又放下,打量着江映华,问道:「和你三哥常联系吗?」
江映华心头一紧,面上勾唇浅笑,柔声回应:「臣守北境,三哥守西疆,离得这般远,多年不见,甚少联系。也就逢年过节的,三哥派人送些节礼,臣也命长史备上一份回过去。」
「你这茶不错。」陛下敛眸,浅抿了两口清茶。
「长姐,这本就是您送来的。」江映华眉眼弯弯,笑得纯粹。
「哦?朕记不得了。」陛下的指腹摩挲着茶盏,眸色带着审视,打量着江映华,笑问:「二十有二了,倒是朕疏忽了。你可有中意的儿郎,嗯?」
江映华捏着茶盏的手猛然一缩,垂着眸子,心虚的忽闪着羽睫,支支吾吾的搪塞,「长姐,您,臣,臣没有,臣还不想成家呢,您莫要打趣臣了。三哥都把小侄们送进宫了,您和母亲有后辈可宠,能不能不提这事儿?」
「他是他,你是你,胡乱攀扯什么?若有想法不可藏着掖着,你的婚事是朝中要紧事,可明白?」陛下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