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1页)
马车有节奏的随着马蹄的起落摇摇晃晃,宛如婴儿的摇篮,哄睡最是合适。
江映华迷迷糊糊的梦里,仿若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幼年时光,她的三哥抱着她,偷偷溜出宫给她买街市上的糖人玩儿。可巧就撞上了二哥出宫办事归来回东宫,将二人捉了个正着,一手一个拎回了东宫,故作老成的好一番训斥。这二人却不以为意,反将他的东宫嚯嚯的稀巴烂……
做了美梦的江映华一副恬淡的睡颜上透露着少见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借着微弱的月光,颜皖知瞧着她的小模样,心下猜测这人是梦到了怎样的趣事,能在沉睡中调动起唇畔的肌肉,连眼角都笑出了鱼尾纹来。
夜间赶路,除了马蹄哒哒,并无其他响动。人耳适应了便和无声没甚区别。忽而车外的守卫相继传出了拔刀出鞘的金属划过的声音,颜皖知心下警觉,直接将昏睡的江映华摇醒。
好梦被人扰,江映华正欲恼火,入耳的声音不似方才,已然变得有些杂乱,她慌忙坐起身子来,一脸凝重的听着外间的动静。小婢子见她醒了,不明所以的掏出了火摺子,想要点亮烛火。江映华伸手按下,朝着她摇了摇头。
不多时,乱声渐停,刀剑入鞘。江映华清冷的声音自车轿内传出:「何故?」
车旁一个小将听见了她的询问,策马近前,朝着车内拱手道:「殿下,乃是一股山匪打劫商队。末将派人去看,山匪已然跑了,抓了个老头,自称是贩马的商人。」
江映华本就困倦,听得原委,也无心再问,只慵懒答了个「嗯」字,敲敲车栏,示意继续赶路。
正当车队意欲再次行进之时,颜皖知眸光挣扎了几许,还是出言吩咐:「且慢!」转而对上江映华疑惑的目光,拱手道:「殿下,此间的商队情形,臣略知一二。不知可否容臣见见那被抓的商贩?」
江映华知晓颜皖知谨慎,从不会因为好奇就胡乱开口,是以她也未多想,便欣然应允,吩咐侍卫道:「将人提来,与长史一见。」
片刻后,两个小兵拉扯着一个受了刀伤的老头近前,停在了马车外。江映华听得响动,揉了揉酸胀的眉眼,指了指外间,慵懒吩咐:「长史自去看罢。」
颜皖知得了允准,挑帘出来,一见那人的容貌,便无需一言,回身进了车轿,附耳在江映华身侧,柔声发问:「殿下,是臣的人,受了伤,可否劳您带上?」
江映华此时睁开了眼睛,有些疑惑的望着颜皖知,颜皖知微微颔首。江映华来了兴致,起身出来,站在马车旁看了那老翁一眼,问道:「报上名姓,籍贯,身份。」
那老翁颤巍巍的拱拱手,躬着身子道:「草民莫无名,本是无田流民,近年来入了西境的马贩商队打杂,籍贯落在了银州。」
听罢此言,江映华转头吩咐一旁的小将,「此人吾有用,带上吧,给他治伤。」说罢复又回了马车中。江映华发话,手下人自当遵从,恭恭敬敬的带着化名莫无名的莫九去了后面载着货物的马车上。
车内的颜皖知此刻的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满足。仗着对江映华的了解和江映华对她的信任,她就这般轻易的将莫叔带入了北境王府。
回了北境,江映华先往振威军大营耍了一通威风。
非是胡闹,前些日子朝堂上楼御史弹劾中说得清楚,这军中有人对她颇有微词,都敢递消息入了京中。她身为边防军主帅,若是这都能忍,那面子就扔在地上踩了。
入营三年,江映华不缺身边的亲信。留在营中稍用小计,由着下面的人鼓动些风声出来,那些嘴碎还胆小的,就自己坐不住露了马脚。江映华本也无意一网打尽,只是想玩一出杀鸡儆猴。
她背地里埋下了眼线,着人调查的清楚,总得留下一两个,往京中递过去些假消息才好。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才能麻痹敌人。
馀下的嘛,就没有这般好命了。江映华吩咐人将嘴碎的拿了,集结营中兵将,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把这些吃里爬外的混帐东西军法从事,斩首示众。一声令下,七颗人头旋即滚落在地,好生震慑了众人一番。
纵使江映华留在北境的三年里性情深沉,喜怒不定,这些年在军中也从未拿自己人开刀过。如今归来第一日,便直接杀人放血,振威军上上下下皆是噤若寒蝉。
军中的杂碎料理干净,江映华也不久留,交待副将好生管事,自己便回了府上。
入府后,又是如法炮制。只是这些人与军中将士不同,随便的小恩小惠都能将仆役收买了。此时便是辨别忠奸的天赐良机。
官邸的仆役,江映华用着本就不如王府的顺手,眼下她将王府中人悉数带了来,按理说遣散了这些仆役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