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1页)
「没想到我高反这么严重,现在脑袋还有点疼。」陆骁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高反馀力未消,他已经困得不成样子,声线渐弱下去,「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这个庙真灵啊,不愧是建在山顶上,我刚从庙里出来,蓝馨就给我发消息说你醒了。下山的缆车真慢,要是我皮糙肉厚点,衣服一裹,能直接滚下去就好了……」
握着福袋的手抽了抽,一声似哭非笑的气音迸出来。
陆骁蹭一下挺直背。
「傻,瓜。」
就这么一秒,他连呼吸都忘了,季一橙挪了挪手,把自己的手指,连着那个福袋,一整个挨在他手心上,温温热热。
他猛地把这只手包在手心,像抓住一只归巢的麻雀。陆骁好像不会说话了,就这样安静而汹涌地看着季一橙。
季一橙也宁静地回望着他,他好像又瘦了许多,下巴也青了一片,长着短短的胡茬。胡子啊,季一橙心想,这是成熟男人的象徵,然而面前人的眼里却跃动着青春的光芒,热烈,炽烈,只看这蓬勃的神色,分明就是个年轻恣意的少年。
这种光泽,季一橙已经很久很久没在陆骁眼中见到过,像是和这个生气勃勃的灵魂阔别了许多年。
他回来了,她欣慰地想。
她回来了,他亦同时这样想。
窗外风起,床头有张纸悠悠飘落在地,那是一幅用油画棒画的简笔画,本该在冬雪里枯死的连理枝,撑到了第二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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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姿势很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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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当天,季一橙出院了。
蓝馨在姑父姑母家里过年,氛围有点怪,不好邀请季一橙一起去,于是自己先行告退。季一橙在卢晨安和苏安琪的推搡下,跟着陆骁的车来到了良景公府,陆骁的家,他们约定好今晚就在这里过年。
卢晨安和苏安琪说要出去采购点年货,两人便往楼下超市去了,家里只剩下季一橙和陆骁。
陆骁的家是一幢白色别墅,外表看不出多华丽,只是整洁大气。季一橙听说真正的有钱人都是比较内敛低调的,无论是穿衣还是住处。她很欣赏这点,季一橙非常不喜欢那种有钱了恨不得把门牙都镶成金色的土豪做派。
进了门,季一橙攀着楼梯往上走,走着走着,她冒出一句:「你像总统。」
陆骁原本在后面虚扶着,听见这话一笑:「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答,上到二楼,入目便是他家客厅。怎么说呢?和季一橙心里想的不太一样,又不出意料,陆骁的家非常简约,除了沙发丶茶几这样的大件家具,竟然再没有任何装饰了,整体是黑白灰色调,没有绿植,连电视机也没有,像酒店似的。不,酒店起码还有电视和挂画呢,陆骁的家更像还没装修完全的样板房。
说得不好听点,不像有活人在里头住。
陆骁见季一橙看得愣住,他也跟着扫视了一遍,忽然福至心灵:「我明白了。你是说我家像总统套房是不是?」
季一橙原本就是这个意思,可是被他这么一说出来,她想起那天的事,又很不好意思了——那不算一个愉快的夜晚。
她把话头引回到本来的话题去:「你家跟新买的一样呢,空空如也。」
陆骁把季一橙的小行李箱拉进来,去厨房给她倒水:「我很久没回家住了,所以看上去比较空。」
季一橙问:「难道你在家住的时候家里会添很多东西?」
陆骁思索:「……起码冰箱会有几个鸡蛋。」
季一橙哈哈笑了两声,却听得陆骁背着身,又低低地说:「以后,一定会添很多东西的。」说了这一句,他回头看她一眼,然而季一橙根本没听到,已经自顾自玩起他沙发上抱枕的流苏来。
陆骁靠近一看,季一橙在给流苏编麻花辫。
他若有所思,然而想了想,思绪却偏到其他地方去——那个人家里,会不会也有她编过流苏的抱枕?陆骁一下就觉得流苏上的绣金有点刺眼,转过头不想看。
等季一橙十分沉浸地把一整个抱枕的流苏都编好来,发现陆骁坐在她身边,什么也没做,只是低头抠弄着指甲,眼帘垂得很低。
季一橙戳戳他,陆骁没有反应,她干脆把抱枕塞进了他手里:「怎么突然不高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