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第1页)
湛书君在郊外租赁下了一个简朴的院子,他时常会心生惶恐,他已经做错了事,如今却还不能给主人好的生活,让她只能跟着他一起吃苦。如此废物的他,真的还能够继续服侍水雾,做她的血仆吗?
虽然没有蔷薇古堡那样繁华,但院子被收拾的很干净。失去了其他的血仆,湛书君便只能够亲力亲为,但他似乎并不觉得做这些琐事疲累,反而兴致勃勃,甚至若水雾让他歇一会,他还会觉得不安慌乱,似乎害怕水雾会因为他没用,而将他遗弃。
湛书君自觉他跟在水雾身旁是为了赎罪,于是哪怕让他做最卑贱的奴仆,他也心甘情愿。
被褥被晒得暖融融的,水雾终于睡了几天好觉,她似乎变得乖了许多,不再骄矜任性,也没有抱怨过环境简陋。
可水雾越是显得宽容,湛书君的心中便会越慌乱,他宁愿让女子发脾气,打他骂他,也会比这般更能够令他有安全感。他日日总在惴惴不安,仿佛自己随时都能够被替代,他恐惧于自己变得没有用处,痛苦于自己连赎罪都做不好。
为了让水雾高兴一些,他还找到了那只穆疃送给女子的小白狗。它还活着,那夜的血战之中,没人故意为难它,它躲在草丛里,被吓坏了,这些日子不知自己怎么艰难地活了下来,瘦得皮包骨头。
这一日,湛书君在城中买到了一副漂亮的珠宝,希望它能够让水雾至少对他笑一下。
可等他回到房间中时,却发现本该待在卧室中的女子不见了。
那要将他逼疯的害怕终于将他淹没,湛书君疯癫地寻找着女子的踪迹,他甚至在那一刻升起了摧毁整个世界,让所有人都与他一起同归于尽的念头。
可当他绝望地在外面探寻了一日回家后,却发现卧室中的灯亮着。
大喜大悲,湛书君的心脏被摧残地扭曲,他仿若生怕戳破一个幻梦般推开门,便看到他的主人正坐在灯下,低眸读着一张边角有些破损的告示。
「主人,您没有离开。」湛书君声音极轻地说道。
水雾掀开眼帘,淡淡地「嗯」了一声,她把告示随手放在了一旁:「我要去皇宫。」
国王发布了告示,二皇子生了怪病,危在旦夕,如今重金悬赏城中的名医,只要能够治好皇子的病,便能够得到大量的金银财宝。
湛书君拿起了那张纸,眸中的愧意更深:「主人,我会去赚钱的,不用您来想这些挣钱的法子,我可以养得起您,让您恢复从前的生活。」
水雾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湛书君一眼:「我要去找郗镜,他欠我个回答。」
只要让郗镜亲口承认他是叛徒,她的任务就能够完成了。在这个副本中待了太久,有的时候水雾都会有些恍然,以为自己真的属于这个世界了。
水雾养了几日,能力恢复了一些,原本是想要直接在夜间进入皇宫,搜寻到二皇子的寝宫质问他的,却在城门旁恰好看到了这个告示,伪装成医生进入宫殿,也省了她找人的功夫了。
女子的膝盖上窝着那只小狗,它被喂得又胖了一些,被湛书君洗得白白嫩嫩,如今已经不见了战战兢兢的模样,被水雾用手指摸一摸,便吐着。舌头去蹭她的手。
湛书君板着脸,有些不高兴,他烧了水,端着盆蹲在水雾的身前帮她洗脚。他很想说,如果主人在意郗镜背叛了她,他可以直接去杀了他,不需要她屈尊降贵去伪装着接近他。
他心中升起了嫉妒,却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干涉主人的决定,她想要做什么,他都只能够满足她,哪怕是让他去死。
翌日。
水雾换上了一袭将浑身都包裹住的长衫,黑纱遮掩住了她的容颜,只露出了一双神秘的丶不自觉便要引人陷入漩涡中的眼眸。
进入皇宫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国王似乎已经病急乱投医,只要是个医生便能够允许他们为二皇子医治。甚至当水雾要抱着她的宠物狗进入宫殿时,宫侍也包容了她的怪癖。
看起来,郗镜似乎真的快要命不久矣,否则身份查验也不会如此松散。
寝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纤薄的帘子后,不时传来几声咳嗽声。
里侧有一位蛊医走了出来,脸色灰败,无能为力,见到水雾时也没有和她打招呼,只是边叹息边摇头。
水雾走到了床榻旁,撩开了帘子,郗镜看起来脸色更加苍白了,模样比当她的血仆时还要虚弱,伶仃而瘦削,眼下蒙着一层不详的青色。
水雾要求屏退众人,原本有侍者还在迟疑,一直时而清醒时而痴惘丶脾气古怪易怒的皇子却主动要求所有人都离开房间。
郗镜半靠在床榻上,贪婪而渴求的视线落在了水雾的脸上,哪怕她此时仍旧带着面纱,男子却仍旧在第一眼便认出了她。
「是你,咳咳…过来……」郗镜咳了两声,病态的容颜浮上了薄红,他伸出手,湖水一般的碧眸中晕开了依恋之色。
水雾走了过去,坐在了床边,郗镜便这样将她抱住了,男子的脸颊蹭在她的脖颈,嗓音中带着几分委屈:「主人,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女子的身上被小白狗沾上了一点狗毛,郗镜的咳嗽愈发剧烈了些,这次却是因为过敏。他有些嫌弃地看了水雾腿上的狗一眼,忍着没有说什么,继续讨好地搂着女子:「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