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1页)
他像是一只乖顺的大狗般坐在原地,在喉咙中发出一声可怜的呜咽,战战兢兢地等待着主人的指使。
水雾让柏时泽取来了新的药物与温热的毛巾。她低下头,不嫌弃脏的认真帮男子的手消了毒,仔细上过药,又用毛巾一点点擦干净了白浔脸上的血迹。
整个过程,白浔都安静的一动没有动,只有瞳眸在眼眶之中乱转,不敢直视水雾,又总会在不经意间撞上她的身影。
「很饿吗,我让柏时泽带了温热的粥,是养胃的。」水雾轻轻摸了摸男子柔软的亚麻色短发,像是在揉一只可怜的小狗,而她的眼眸里也含着同样的柔情。
白浔的耳根发红,有一瞬间,他差点便将脑袋顶过去,主动蹭着女子的手心。
女子手中端着白瓷碗,勺子递到他干枯的唇边。白浔吞着口水,他贪婪的视线盯住了她手中装满了粥的碗,却不敢去抢,只小心翼翼叼住了勺子,吃得急切。
粥的温度刚好,不凉也不烫,白浔莫名地掉泪,眼泪砸在粥里,又被他一起吞下去。这一刻,他几乎错觉,身前的女子慈爱又善良,能够包容他的一切过错。
可在他喝到第七口粥时,水雾的手却停顿住了。白浔茫然地抬头向她看过去,在心中渐渐升起惶恐,「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对不起,原谅我,你别生气。」
他慌慌张张,原本是陌生人的两个人,在短暂的时间内,因为畸形的联系而产生了莫名的情感。白浔无法理清自己的情绪,却下意识的依靠本能向她道歉,怕他会被抛弃,扭曲成卑微的模样。
「食物,交换问题。这是我们一开始说好的条件。」水雾轻声说道,她的乌眸中有不忍一闪而逝,她仍旧轻轻抚摸着男子的脑袋,对他用了最多的耐心与温柔。
白浔的容颜上有痛苦一闪而逝,口腔之中似乎还残留着食物的清香,它们化成了一缕又一缕的细线钻入他的腹部,游弋入四肢,蛊惑着他不断放低底线。
「你知道Prometheus实验室正在研究什么吗?」水雾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好像怕自己大声一点,就会把眼前的成年男子吓哭了。
「……仿生人。」白浔抱住了自己的头,他的腰背弯折起来,仿佛一只愚蠢得想要将自己藏到壳里的蚌。
水雾微微抿唇,这是个无法拆穿为假话的回答。在明面上,这的确是Prometheus实验室主要研发的项目。
「白浔,下一个问题,好好回答我好吗。」水雾没有流露出生气的情绪,也没有斥责他,或者打他。
她的宽容令白浔发自内心的想要哭泣,心脏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被猛掐了一把的柠檬,酸涩得令他很痛苦。眼前的女子与他曾经相处的长辈截然不同,她不会突然不耐烦,不会严厉地批评他,不会大声地吼骂他,认为他一无是处,可他似乎永远都能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得一塌糊涂。
「你们拿走了Prometheus实验室中的东西是吗,这是小偷的行为,是错误的。白浔,告诉我,你们将它藏在了什么位置……」
「不要问我了,求求你,别问了,嘭,嘭,嘭——」白浔抱着头,将脑袋一下下砸在地面上,直到白皙的额头出现血污,他的精神像是要在折磨中崩溃了。
水雾抿着唇,她静静看了他半分钟,然后站起身。舱门开启,又关闭,女子的身影离开了囚室。
等白浔终于冷静下来时,周围已经恢复了安静,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当他终于放松身体,抬起头时,却看到了放在他身旁地面上的粥和清水,与摆放在托盘中的伤药。
白浔茫然地试图寻找水雾的身影,可这间囚室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孤独的寂静再次将他包裹住。他回想起了女子离开时看着他的最后一个眼神,白浔突然意识到,那个眼神的含义似乎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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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雾其实有些受不了了。
她走在长廊中,握住了自己的手臂,却仍然觉得有些发冷。
即便面对着乌昱骊或者梅裔时,她都没有这种感觉,她只是觉得,她好像在做一件坏事。她好像在欺负人。
「帮他洗个澡吧,然后食物……正常的供给他,他是个普通人,可以对他放宽些要求。」水雾轻轻说道,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甚至也没太注意自己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