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1页)
他悠闲的不像是身处在牢狱之中,不但衣冠楚楚,身上脸颊上没有一点伤痕,他所处的舱室内甚至还有床丶被褥丶茶水……他的手旁甚至还放着一本书。这里简直像是一个普通的卧室。
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坐在椅子上的许宴笙看了眼桌面上的书,轻笑道,「叶利扎维塔的《雨夜》,柏少将借给我的,描述了一个普通的平民被贵族玩。弄后又残忍抛弃的悲惨故事。」
「许宴笙,这位贵族小姐水雾是你新的审讯官,她和我不同,有资格对你用。刑,注意你的态度。」柏时泽适时地打断他的话,意图掩盖刚刚男子的言语,仿佛他羞耻而不堪的一面措不及防地泄露在了水雾的面前。他不想令水雾觉得,他是个看似时刻与她保持距离实际却在心中期待她青睐的卑劣贱种。
许宴笙没有给柏时泽一个多馀的视线,比起水雾,身处于反叛军阵营中的他……才更像是那个傲慢的贵族。
许宴笙拥有着黑色的半长发和一双浅灰色的眼眸。这意味着他拥有贵族的身份,但血统并没有水雾纯粹。
这一幕其实有点滑稽,意图推翻贵族统治的反叛军里却藏着一位真正的贵族。但其实这也并不令人感觉到意外,毕竟背叛自己阶层的人,自古有之。
因为许宴笙的贵族身份,他在星舰上的待遇可以说十分友好。根据联邦的法律规定,贵族只能由议会进行审判,任何普通平民都不得伤害贵族的身体,即便他们罪大恶极。
许宴笙在这艘星舰上甚至能够命令柏时泽给他送书,用自己本身来嘲讽着联邦的制度。
明明他是罪犯,可他们还要对他卑躬屈膝。
但现在,身份天然的制约不存在了,因为水雾站在这里。一位比他血统更加尊贵的贵族,一个能够鞭笞他的人,许宴笙的存在,也是第九军对议会妥协,允许水雾空降为审讯官的原因之一。
只有她才能够名正言顺,审问他。
联邦中的人有一种很奇怪的特性,他们能一边憎恨贵族的黑色眼睛,一边又渴求而痴迷地爱慕着那纯粹而神秘的——犹如黑珍珠一般的乌眸。
许宴笙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漂亮的眼睛。他见过的贵族无一不是满眼贪婪,眸光浑浊,只有她——许宴笙忍不住在心中轻叹,只有她才能够配得上这双干净剔透毫无瑕疵的黑眸。
他升起了收藏的欲望,在他的收藏室中,挂满了贵族的眼睛。它们泡在透明的液体中,经久不腐,但在水雾的面前,它们又变成了庸俗的凡品。
他想,只有她的眼眸,才配被他制作成项炼,贴身携带。
许宴笙的容颜上流露出了贵族交往时最标准的神情,绅士优雅,仿佛他并不是身处在牢狱之中,而是站在古堡的舞厅中央,「总有些贱民喜欢幻想出这种不可能的桥段,在垂涎贵族之前,他们从来不会低头看看自己杂乱粗糙的发丝,和浑浊丑陋的眼睛。」
许宴笙的视线轻蔑地划过柏时泽,用低沉而有韵味,仿佛大提琴一般的华美嗓音说道,「柏少将,我并不是针对你,请别在意。」
柏时泽的手指攥紧了拳,白色的手套绷起褶皱,指骨僵硬。
「你是在说自己吗。」女子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身旁响起,像是在他的身上下起了一场柔和的雨。水雾看着许宴笙,注视着他的那双灰眸,「你的罪名中有非法收集贵族的身体部件,你那么锺爱贵族黑色的眼睛,是因为你为自己的灰眸自卑,艳羡着那些完美的黑眸吗。」
许宴笙那张高雅如鹤的面颊崩坏了一瞬,有一刻在他的身上散发出了阴森潮湿的杀意,令柏时泽挡在了水雾的身前,警惕地戒备他的动作。
而许宴笙最终放松了身体,他的脸上又扬起了那种虚伪的笑意,「水雾小姐的确拥有一双令其他人黯然失色的黑钻石,真幸运,我在这里遇见了你。」
他的觊觎毫不掩饰,视线化成黏腻的触须,要将水雾的眼眸从她的眼眶中挖出来。
「你是因为这双灰色的眼睛才会加入反叛军吗,因为你不被贵族所接纳,因为他们会在每一个舞会上嘲笑你,仿佛你是一个进化不完全的劣等品。」可他眼前让他喜爱的令他迫不及待想要装入收藏匣的审讯官小姐并没有放过他。
她用着纯种贵族的身份,踩着他那一道细细的伤口,冒昧地钻进来,要将他的血肉撕裂开,将它人为地扩张,暴露出腥臭的内在。这种话,从任何一个平民的嘴中说出来,原本都不会令许宴笙有任何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