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1页)
「所以你说,叫我如何不恨!啊?我杀了他们所有人给我的阿和还有我们的孩子陪葬,那又如何?他们还是回不来了。不,我的阿和活着,我能救活她。」柳公子恐已经神志不清,他又笑了,笑的那般苦涩。
墨绿色的鲜血在他的伤口处越流越多。
水禾这样静静的听着,心中愈是悲痛。
她曾真真切切的与阿和感同身受,她感受过阿和与柳公子新婚时的期待与悸动,也感受过被杀时的害怕与无助,她不能说被杀的人完全无辜,也不能断定柳公子害人无罪。
她深知柳公子罪逆深重,却也怜他救人无数却被所救之人杀妻杀子。
她只能做一个倾听者,听柳叔叔诉说他一生的悲哀。
日光倾斜,此时透过木窗照进了屋内,落在柳公子的身上,他抬头眯眼看着日光,恍惚间竟瞧见笑眉明目的阿和。
「罢了,罢了。来生不要再生出这灵智了。只与我的阿和做两棵柳树罢……」他的声音越来越弱,随着声落,他也化作一阵青烟,慢慢消散在了原地,阿和好像感知倒了爱人的消亡,随着柳公子一起消失化尘了。
俊竹山上,莲生湖旁一棵柳树叶片渐黄渐落,随风而断,落下满地枯黄。
水禾放声大哭,哭好友的幸而生还,哭亲人的离世,哭百年的照顾不过一场骗局,哭有情人爱却不能相守,哭天道不公。
屋外,清醒过来的九溟紧紧依靠在木门上,双手缓缓抬起,上面沾满了墨绿色的血迹……
第13章
寒风漫卷冰凌,天地苍茫一片。
斑斓幽幽的冥火是这片区域唯一的光亮来源,它们悬挂在天空之上,宛若人间星辰。
虽暗却透的天空之下,不时有异兽翱翔而过,振翅一飞,落下一根羽毛来。
辽阔的冰原之上少有活物,仔细看去才会发现有两个缓缓移动的黑点,留下接连天际的两条痕线。
绒毛大氅下的女孩还在瑟瑟发抖,眉峰与眼角处也结了细碎冰碴。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冷,这冥王殿是建在冰洞里吗!」少年对天咒骂,热气自口中腾起,漫向远处,他亦不时向手中哈气,温暖冻得通红的手掌。
「也不是谁说,男子从不畏冷,现在的温度非常舒爽的。」
「你也不想想,是谁把唯一一件……」
灼阳还没说完,他身后的清月敞开大氅,一把将灼阳搂了进来。
女孩的温热顺着毛氅内的空间传递给了冰块般的少年。女孩柔软的身体此刻也紧贴着少年硬朗的后背,少年一瞬间紧绷愣住了。
不止少年身体的温度因为毛氅的温暖而不断攀升,少年脸上的温度也不断升高。
缓过神来,灼阳立刻横跨一步从毛氅里退了出去,「你,你,你干什么!」这好像是他头一次结巴啊。
灼阳这个傲娇怪,口头上可是从来不吃亏的,再不占理的事,轮到他来辩驳,他也是有理的,眼下怎么还结巴上了。
清月对他的行为很是不解,「不是你喊冷的吗?」她别着眼,有些生气的看着他。
「那你也不能直接就抱上来啊,我是男子,你是女子,你,你,你有伤风化。」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清月。
清月无语,甩开灼阳继续向前走去。一个大男人怎么思想这般清奇,爹爹也是男子,明明小的时候爹爹就是这样抱着她的啊,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灼阳快跑两步追了上来,转过身正对着清月,清月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灼阳就这样边走边说:「欸欸欸,你怎么动不动就撇下人说跑就跑!我不冷!我真不冷!我看你冷所以才抱怨的!」
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你以后,你不能随便就抱旁人,尤其是男人!唉唉唉,你听到了没有啊?清月!」灼阳一下拽住了只顾往前走的清月。
清月紧盯灼阳的脸,灼阳一时羞哧别过头去。
女孩故意将脸凑到灼阳耳边,一字一顿开口道:「我,知,道,了。」
女孩虽然并不娇小,但是眼前的少年个头奇高,她踮起脚来才将将够到少年的耳垂之下。
灼阳脖颈出的皮肤被清月喷洒出的暖气惹得一阵瘙痒,于是更是不敢扭回头来。
清月又走出老远,灼阳再一次追了上来,在后面开口嘟囔:「像刚才那般近也不行啊!」
清月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他。
这漫长的冰原一眼不着边际,冥王殿到底在哪啊?前方好像愈来愈冷了……
灼阳不过一个孩童之时,人间客便总带着他到燕山脚下的城镇晃荡。一个英气俊朗的中年人牵着一个浑圆可爱的小团子,自然是惹得城镇中女子一片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