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页)
「妖物?!」
离得最近的道修被裴锦春周身妖气骇了一下,下意识举剑要弓,幸好被身旁的年长道修拉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如今九州共遭祸兽大灾,无论人妖都已联合到了一起,共同渡过眼前难关。见裴锦春倒在同悲怀中口吐鲜血不止,双眼紧闭,应是受了重伤的模样,再看护着他的那僧人虽年轻,却有一股不凡气质,那年轻道修心知自己鲁莽,忙收回了剑歉意一笑。
同悲刚刚下意识举起手臂护在裴锦春身前,此刻还未及开口解释,不远处人群分开,便见几名年长道修越众而出,恰巧他们曾有一面之缘。
其中最为和善的道修略显惊讶,意外于眼前僧人变化之大,愣了下才犹豫问道:「同悲小师傅?可还记得贫道?」
同悲微微颔首道:「梁施主。」
开口之人正是最初困在孤城中那名唤梁仁的一心宗道修,同悲自然记得,至于他同行道修倒也是熟面孔,只不过相较于和善的梁仁,另外几人显然更在意同悲护着的人。
「歧阳子?呵!果真是因果报应了!」
梁仁蹙眉劝道:「韩道兄,慎言!」
「咎由自取,做了还怕旁人指摘不成?!」韩负延因那日被奚落,一直嫉恨于对方,自然对梁仁的滥好心嗤之以鼻。后者蹙眉看了眼同悲怀中的人,虽未多说也是唏嘘叹气。如今裴锦春满头白发丶口溢鲜血,周身妖气,自然被那些道修当做他屠妖夺丹的报应。
「还请诸位施主噤声。」同悲无意同这些人争辩什么,只将人护紧了些。
就是这样一句听来寻常的劝告,却令在场众道修齐齐噤了声,韩负延抓着自己的脖子,张口却一个字喊不住,一旁的梁仁愣了下,张口却发觉竟连自己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同悲从不用此等强硬手段压制旁人,即便是他如今已打算为了裴锦春弃修佛之路,却也不愿将己身意愿强加于旁人身上,唯独…不能忍受为苍生付出诸多的裴锦春再受旁人诋毁污蔑。
韩负延怒而拔剑,然而如今的同悲已不是他这等凡修能够伤及的,全力打出的一击,不仅连剑尖尚离同悲几寸远,他人还似被一股力弹出去几丈外。同悲没有伤到他,只让人认清差距,一时不敢叫嚣动手。
「住手!」
一声怒喝打断众人,只见几名仙者并稍有些修为的凡修一路护着众多凡人归来,护佑的阵法向外扩展一些,以此容纳更多被救的凡人在此避难。自九州几处封印接连被破,仙者与凡间佛修道修能做的便是在各处筑起护佑法阵,尽可能庇护更多无辜百姓。刚刚那声怒喝便是折返归来的天剑门掌门阳鹤真人,道骨仙风的老者急急御剑飞来,落地轻斥弟子莽撞,只是任他如何施法都解不了在场众人的禁言令,心中便已明了,转头对面前年轻僧人客气道:「弟子莽撞,贫道在此代为道歉,还请大师莫要见怪。」
「阿弥陀佛。口业伤人害己,万望谨记。」同悲单手立于身前,低诵一声佛号,刚刚还发不出声的众人这会儿才得以开口。
「同悲师傅与前次相见似有不同了。」又一人赶来,一扫拂尘,微笑着与同悲说话,梁仁快步过来抱拳行礼,主动解释道:「师尊丶阳鹤真人。方才是这位同悲师傅与歧阳……上仙忽然现身此地,韩道兄与上仙曾有些误会,又见上仙周身妖气浓重,出言冒犯。」
凡修尚不知歧阳子便是裴锦春,两名人仙亦非先前与玄止同行的仙者,是以也不知晓真相。只是听到这边的吵闹,蹙眉略显不悦询问。祁道元与阳鹤真人主动退让,他们在各自宗门是一派之主,但终归只是半仙,梁仁在师尊示意下又向那两名人仙简要描述了方才的事。
「天道昭昭丶报应不爽。只是妖气侵蚀如此之重,不宜长留此地。」两名人仙亦不屑于歧阳子所为,因心中已有偏见,出言不免偏颇。言下之意也十分明白,是要将伤重的歧阳子赶出护阵之外。
同悲只是平静看向那两名仙者道:「心有偏见丶不问因果,施主如此专断,只怕更不应当在此。」
那两名人仙显然也没有料到同悲会如此直白,听出他话中相护之意,其中一人轻笑劝道:「吾能瞧出小师傅并非寻常凡僧,也知出家人素来向善。只是好言劝小师傅一句,莫要什么人都一味护着,舍一人还是害此地众生,孰轻孰重小师傅应当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