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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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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伯!!」

「退下。」韩负延轻斥了年轻弟子一句,只身走到歧阳子跟前。与方才恭敬谦卑的姿态不同,此刻已然知晓救命恩人是歧阳子的他只是敷衍地抱了下拳后道,「方才不知是歧阳真人,在此拜过。不论先前如何,真人既为楼巳之师,还请尽约束管教之责。玄止上仙潜心钻研剑修之巅峰,无暇顾及俗世烦扰,是而从不曾出言驱赶令徒,然令徒终归不是我天剑门人,实不该仗着玄止上仙不加理会而屡屡越俎代庖,还烦请真人费心管教一二。」

人仙之间虽无地位高低一说,可到了韩负延嘴里,玄止和歧阳子一个是上仙丶一个同他尚未化仙的掌门师父一样是真人,可见其心中悬殊。而这番指责数落的虽是楼巳,却无异于当众打歧阳子的脸。

楼巳听后微眯起眼,负于身后的左手三指捻了捻,站得靠后的几名僧人清楚看到他指尖已然酝出一道寒光。

歧阳子神情始终是淡淡的,从头至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待韩负延一番『长篇大论』说完,他才开口反问一句道:「怎么?玄止在你们眼中是三岁孩童不成?」

天剑门人脸色俱是大变,韩负延攥了攥拳,强压心中怒意,沉声斥道:「真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若实在不愿管教门下弟子也罢,还请不要妄言,我天剑门上下虽不愿轻易同人树敌,却也不会任旁人肆意出言辱我宗门!」

歧阳子性子乖张,向来不遵世俗规矩礼法,韩负延说惯了的那套大道理在他听来与废话无异。是而他既不会因对方冠冕堂皇的指责而愤怒,也不会因为激得天剑门上下愤怒失态而得意嘲讽,可恰恰是他这种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易激起旁人怒火。

「玄止是心中唯剑,又不是痴傻哑儿。厌恶接纳人与否,他有嘴有手,用不着你们在这儿『好为人爹』。」

「噗!」

一旁看好戏的人中不知是谁被歧阳子这句『好为人爹』逗笑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尽管后面立刻捂了嘴,可在场均是身负修为的道修和僧人,怎么可能错过这笑声。

有人开了头,后面不少人反应过来皆是捂嘴偷笑,到底是顾忌着如今天剑门在众道宗中的地位,没敢光明正大地嘲笑出声。

可越是如此,在场天剑门的道修越是感到羞愤不已。年轻些的脸皮薄,平日因为宗门地位而备受他人尊重,哪里受过今日这般委屈,他们怒瞪向歧阳子的方向,手已然按上腰间剑柄,只不过敌我悬殊,没人真的敢动手。

「歧阳真人屡屡出言挑衅,是当真要与我天剑门为敌么?!」

韩负延单手执剑,他身后那位刚刚断臂的师弟亦是如此,其馀年轻弟子紧随师叔师伯们将随身佩剑祭出,气氛竟一时僵住了。

「冲动气盛,莽夫之举。不知轻重……蠢货无疑。」

韩负延脸色铁青,佩剑出鞘,剑尖直指歧阳子。

楼巳扫了师尊一眼,只见歧阳子右掌一翻,五相罗盘模样的法器祭出,下一瞬,法器飞至半空。而与此同时,楼巳手中幻化出的拂尘一扫,将韩负延同他两名师弟的佩剑一并扫开,化解了这番凌厉攻势。

「楼巳!你们师徒俩……」

「施主。」

沉默许久的灰衣僧人忽得迈步挡在双方中间。面对天剑门众人的愤怒与不解,同悲与他们平静对视后开口道:「邪祟浊气重聚,还请施主先警惕四周。」

似乎是为了印证同悲所说,有坐在外围歇息的道修惊吓出声,众人循声向四周望去,才发觉浑身萦绕黑气的怪物不知何时已然围堵在他们四周,只是被歧阳子祭出的法器挡在阵外才没能偷袭伤到人。

意识到歧阳子方才并非是同天剑门的人较劲,而是先一步察觉到了危机,这才祭出法器护持在场众道修。

众人此刻面色各异,片刻后,有跟随楼巳支援的别派年长道修主动上前朝歧阳子揖礼后诚恳道:「晚辈一心宗弟子梁仁,代我家宗主谢过仙长方才相救门下众弟子之恩。」

一心宗的人方才在最外围歇着,他们旁观天剑门同歧阳子师徒的口舌纠纷,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危险,这番感谢确是真心。

歧阳子闻言只是淡淡道:「不必。你们若成了尸傀儡,我还要多费一分力去收拾。」

梁仁闻言却并未觉得被冒犯,仍是客客气气道:「仙长过谦了。」

有一心宗带头,陆陆续续另有几家宗门的年长者前来致谢。不管是为了诚心感谢歧阳子的救命之恩,还是基于想要撼动天剑门在道宗一家独大的地位,此举都是势在必行,是而除去零星畏惧天剑门秋后算帐的小门小派不敢效仿,在场多半宗门的话事人都过来表达了感谢之意。

以韩负延为首的天剑门上下脸色自是十分难看,不仅仅是因为别家宗门这番前去感谢之举打了天剑门的脸面,更为他们方才误将歧阳子救护之举误会成对宗门的宣战而羞愧。

内心挣扎了许久,韩负延才咬牙收剑,绷着一张老脸先是走过去朝最先向他示警的同悲抱拳一礼道:「贫道等方才一时气愤。多谢同悲师傅出言提醒。」

同悲却摇头道:「相救众人乃歧阳子施主所为,贫僧无功。」

歧阳子出手相护确实先于同悲提醒,只是看着楼巳扬眉吐气好一番『得意』的表情,韩负延只觉自己此刻被架在火上烤,他脸色铁青,道谢致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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