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1页)
同悲牵着已站起的马儿慢慢向前走,在远离了林中布下阴阵的地方便寻了棵树,将缰绳系在树上,又同师兄说道:「师兄,鬼物虽未追来,可天已黑透。你我皆不熟悉前路,不宜星夜赶路,今夜便先在外暂宿,待天明那位施主醒转后再做打算。」
从先前与鬼物对峙丶再到刚刚歧阳子忽然发难,同戒已感觉到师弟与人仙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他轻叹了口气终是没有再提,只点头算是应了。
同悲与师兄交代两句后便转身走到不远处去折枯枝生火,露宿野外早已习惯,是以这些对同悲而言并非难事。
待火堆燃起,同戒拄着锡杖自马车里下来,还将先前歧阳子为他们赶路买下的干粮也带了出来。递给师弟一张饼,老僧才慢慢坐在了火堆旁的一块石头上。
火焰温暖了身子,也将先前鬼气缠身的寒意驱散了不少,他师兄弟二人都是有修为傍身的僧人,受到的影响还算小些,而那车夫只是个凡人,最初被鬼物布阵一吓便险些丢了魂魄,虽被保下一条命来,可昏迷了许久都迟迟未醒。
草草果腹之后,同戒双手合十诵过佛号,睁开眼看向同悲问道:「师弟,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不知是否是先前歧阳子相伴左右,诸事仰赖人仙打点实在顺遂容易了不少,此时陡然少了这么个人,马车原定又是往远离京城的方向去了,同戒蹙眉,竟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同悲垂眸放下了手中连一半都没有吃完的饼,顿了顿答道:「待马车里那位施主醒了,我想向他打听官道方向…回寺。」
此行往潮州去与回京城并不顺路,先前歧阳子有意于鬼门的封印阵,又是主动应了鬼仙的『引诱』这才往那边去的,如今分道扬镳,鬼门又非他们两个僧人可以闯的,当务之急还是回寺向住持禀报此行经历,再请住持解惑,自无需再沿先前安排前行。
马车是歧阳子花钱置办的,甚至于手上干粮也是对方买来的,他们并无资格让车夫送他们拐道回京,问清路他们自行走回才是。
似乎想到了身旁老僧年事已高,同悲抬头看向师兄,诚恳道:「只是未及考量师兄身体。」
同戒一手拄着锡杖,摇头笑道:「师弟这话说得见外了。你我皆是出家人,苦难亦是修行,又谈何担忧?」
「师兄说的是。」
师兄弟二人仅是对视一眼,彼此间凡俗纷扰便已尽消。只是谈及这场苍生大难时,同戒不免蹙眉忧心道:「只是浑沌之灾事关重大,祸及苍生,不知你我赶回寺前还会发生怎样变故,又是否来得及将此间经历种种说予住持大师听。」
「苍生之难并非只有佛门忧心……裴施主虽对我有不满,但他心系苍生,是最磊落心善之人,断不会就此袖手旁观,师兄可暂且宽心。」
这是自歧阳子负气离去后,同悲头回主动提及对方。
同戒想了想,犹豫着开口询问道:「师弟,你与那位裴施主之间……是不是曾发生过什么事?」
第38章隐患
辞别了醒转后便忘记先前种种的车夫,二僧一路向北,跋山涉水数月,历经了不知多少饥寒困苦才回到京都。
此时已至年关,沿途经过的城镇甚至早早便有了年味。彩绸红灯,游子归乡,好一副团圆美好的太平盛景。
与数月前封印祸兽时的惊心动魄不同,同悲与师兄回京一路所见,百姓浑然不知大地苍生即将面临的灾难,所有人的脸上皆是喜色。热情的人们见着师兄弟二人只着单衣徒步行走于风雪中,大多都会主动伸出援手,被婉拒了也不气馁,硬是将僧人化缘的圆钵塞了满满的花生糖饼。
如今的同悲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无心无情的冷面僧人,找回了部分前尘的他看向那些质朴百姓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慈悲怜爱。实在婉拒不了百姓善意,他都会在离开之前默默拆下歧阳子赠他的那串佛珠上的一颗珠子埋入土下,为那些村镇留下护持的法阵。
是以等到与师兄同戒返回京城时,同悲手上那串苍山神木雕琢打造的奇珍佛珠已少了大半木珠。将余出来的绳线收拢绑紧,剩下的珠子刚好只够绕在他腕上一周。
年关已至,京城自是更为热闹繁华,往来商贾旅人络绎不绝,是以城关处查验也变得严格了不少。
大慈光寺虽是受天子钦点的国寺,可寺中僧人并无何特权,仍要与旁人一般排队入城。
快要排到师兄弟二人时,只听得远处传来阵阵急促马蹄声,众人好奇回头去瞧,只见尘土飞扬之后,是一衣着华贵的少年公子并一队侍卫打扮的人纵马而来,他们之后另跟着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