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页)
歧阳子忽然出手,一用力便扼住同悲腕间命门,木筷噼啪掉落在桌上。人仙力道出奇得大,竟有几分要捏碎僧人腕骨的架势。
陌生又茫然的痛感袭来,同悲并没有出声痛呼,只是本能地抽了下手,他怔愣地看向感受到『疼痛』的手腕,是此前二十多年人生从未有过的感觉。
歧阳子自然也发现了同悲不同之前的反应,他松开了擒住的手腕,左手二指抵在同悲胸前,不多时蹙眉收手问道:「竟是找回了两魂?难怪…难怪方才听你说话,却与先前无悲无喜时不同了…」
同悲却扔有几分茫然不解。
「贫僧不解,望施主解惑。」
歧阳子坐正了身子,闻言只微微朝同悲的方向偏了偏头道:「虽不知你从何时何地如何寻回的,但此刻你已确确实实有了两魂二魄。伏矢丶尸狗二魄既回,你自能如常人般感知哀与痛,并不奇怪。」
「原是如此,多谢施主。」
「呵。你的惑解了,我却不懂了。分明自始至终我几乎不曾离开你身侧许久,竟不察何时何处使你二魄归位的……」歧阳子秀眉微蹙,他似在喃喃自语,不待同悲说什么,又忽得想起一事,偏过头来问,「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事。海边重建封印大阵时,祸兽感知到你之气息后格外狂躁,祸兽镇伏后你才渐渐表现不同,说不准是那封印大阵中原有你前世留下的七魄,阴差阳错回归你身?」
「贫僧不知。」
「呵,你倒敷衍,也罢!你生魂未归,从前逼问不出来,这会儿也不指望你能想起什么。」歧阳子起身站到同悲面前,单手捏法诀在他眉心处点了一下,一股暖意钻入脑海后迅速消散,「既是自愿做我的饵,那我便不拦你。我为你留了保命之机,待祸兽引出,馀下诸事你便不必操心了。」
同悲并未直接答应,而是道:「无论如何,贫僧一定尽心而为。」
「随你。」
留下一句话后,歧阳子身形又陡然消失在眼前,同悲翻开双掌用力攥紧,直到指节泛白才缓缓松开。
适应之后,他才转回身又拿起木筷,毫不犹豫夹起盘中青菜放入口中。
天刚擦黑时,有几人趁着夜色往村口的牛家去了,一阵忙活后,有两人一前一后抬了张卷起来的席子出来,草席里似乎藏了个人,至于牛家兄弟及其他来帮忙的人则跟着一同往山里去了。
因为成年男人比姑娘家沉了不止一星半点,几名青年轮换着抗,不敢有半步停留,急急往山上赶。
赶到半山腰一处洞口时,哪里已经聚了不少村里人,人人高举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火光照亮了这些人的脸,竟映出几分狰狞可怖来。
几名青壮将那草席裹着的人往地上一丢,夜风吹起席子的一角,露出僧人的脸来。
那瘦干佝偻的村长站在人群正中,他身后是被堵了嘴已哭花了脸的两名新娘,她们仍被绑在那竹轿子上,只是此刻身上被泼了黑狗血和油,四周还拢着如小山包般的干柴,一旦点起火,她们会是怎样的结局自不必说。
老村长双眼盯着仍『昏迷』的僧人,语气冷淡问道:「一直没醒?」
牛强牛力兄弟二人吓得一哆嗦,齐齐边界道:「村长,我们怕他中途醒了坏事,就想着都放点药,没成想这和尚外强中干,这…压根没醒过…」
老村长幽幽盯了二人一眼,兄弟俩便闭嘴再不敢多言。
「也罢,到底是出家人,干净。趁人没醒先绑好了,等点火献祭大神前再弄醒他。」
「是!」
第24章伥鬼(三)
「啊!!」
就在青壮年七手八脚要把人往柴火堆上架过去时,一直『昏迷』着的僧人忽然睁开了眼,登时把离得最近的人吓得叫出了声。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同悲眼中没有半分初醒的迷茫疑惑,显然是一早便清醒着的。
老村长一瞬便明白了其中关窍,手中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敲,瞥了一眼心虚似鹌鹑的几个青年,冷声斥道:「废物。」
几人哪敢还嘴,有不死心的想要将功补过,伸手再想制住同悲时却被一股莫名之力直接震开,双手双臂被震得发麻,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老村长神情阴鸷,幽幽开口道:「大师费心筹谋究竟为何?」
同悲却不答他,面对四周举着棍棒刀斧围过来的人,他面上冷静如常,眼中亦无惧色,只淡淡道:「阿弥陀佛。敢问施主,为何要以活人为祭?」
「这是我们山里人的事,与大师无关。先前冒犯都是误会,不知大师能否自行离去,不再管我们这儿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