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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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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蜃(一)

这话问得实在唐突,更何况是出自向来冷情的同悲之口。

歧阳子闻言歪头,颇有些好笑地问道:「且不说前世今生的相貌本就不太可能一模一样,即便是能,你刚刚…难道不是在问一个瞎子知不知道你长得什么模样?」

「是贫僧冒昧…!」

二人坐得不远,同悲道歉的话音未落,歧阳子左手便已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与方才醒转时交握的温暖不同,此刻歧阳子的指尖却是冷若冰霜,他的拇指沿着同悲眉心直直向下滑动,食中二指并拢扫过眼尾丶脸颊,待拇指停在同悲唇上时,馀下四指合拢半成拳,指尖有意无意勾过下颌。

半张脸摸过,歧阳子收回了手道:「你这和尚摸着倒是副不错的皮相,不过可惜…至少我眼盲前应是并未见过长你这模样的。」

「多谢施主告知。方才是贫僧唐突冒昧。」

歧阳子摆摆手道:「无需多想。比起那些有的没的,你们身上都带着伤,还是用过斋饭早些歇息得好。毕竟过些时日,可就没有暖和的毡房给你们住了。」

在牧民这儿养伤到三日,天空中乌云重聚,虽未再盛夏飞雪,可阴风不断,身上穿得再厚实,站外面吹一会儿风便觉身子都冷透了。

辞别了牧民,僧人们再次动身北进,只不过这回同行之人多了一个歧阳子。

道人御起法器,一枚令符凭空出现在他身侧。众僧再迈开腿时,忽觉脚下似是生了风般,以往一步如今竟能踏出从前十数步之远。有此助力,他们赶路所耗费的时日大大缩短,而越往北走,四周弥漫的妖息便越发浓重。

「呃!」

走在最末尾的年轻僧人发出一声痛呼,其馀僧人闻声皆停下脚步回身查看,只见那师弟伸手捂住半张脸,刺目的鲜血正顺着他的指缝流出。

了觉疾步走过去,扣住师弟的手腕轻轻扯开,只见一道深可见骨的新伤自鼻梁一直延伸至右耳,肉眼可见其下森森白骨,可见这一下伤得有多厉害。

可诡异的是,观小师弟面上狰狞伤痕分明是迎面被利刃划开,可当时师弟脚步最慢走在所有人最后,若是遭正面划开,偏偏走在前面的其馀人都没有收到半点伤害。

了觉取了止血的药为师弟疗伤,但那伤口实在太深,他们剩下的那点伤药实在是杯水车薪,只能勉强先止了血再想其他办法。

一转头却见同悲与歧阳子此刻正齐齐仰头朝天上看去,了觉顺着他们的目光仰起头,只见那厚重的黑云中似有一抹光划过。

下一瞬,同悲身形一动,脚下踏风朝着那受伤的僧人冲了过去。与此同时,金光自众僧头顶罩下,不仅挡住了黑云中劈落的一道惊雷,还将抓住受伤僧人脚腕的一只黑爪齐腕斩断。

那年轻僧人后知后觉明白自己险些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妖物捉了去,也顾不得脸上的伤痛,拖着那只仍抓着他脚踝的妖爪疾步后退到了其他师兄身边,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气。

同悲手持佛珠朝那断爪的方向遥遥一指,顷刻间那只断爪便化作飞灰吹散不见。

了觉伸手拍了拍心神不定的师弟,扭头看向已飘至面前的歧阳子道:「多谢真人救我师弟,只是他这伤似是……」

「天可怜见,吓着了?」

歧阳子的手指轻拂过年轻僧人脸颊的伤口,而随着他指尖淡光闪过,外翻的皮肉竟神奇得合拢恢复如初。

撕裂的疼痛扔在,伤口却已消失不见,年轻僧人呆愣着眨了眨眼,而后突然反应过来小心摸上自己刚刚受伤的脸颊,下一瞬,眼中迸发出惊诧之色。

歧阳子在对方开口说出那些已听腻了的感激之辞前,先一步挥了挥衣袖道:「小和尚,若此行有命回去,记得给我多上几炷香,以你们的修为,说不准我还能多赚些功德。」

施恩图报的话一出,登时将年轻僧人感激的话噎回了肚子里去。到底是年轻,方才因歧阳子绝世容颜和救命之恩生出来的那点子好感,此刻也被打击得不剩多少了。可仔细想想倒也不意外,一个靠杀妖夺丹走捷径成仙的妖道,他们本不该指望对方会好心无偿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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