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2页)
语毕,素手一翻,掌中竟浮现一团微弱星芒,玄止立时敛起方才喜色,长眉微蹙,伸手虚悬在那团星芒之上,旋即便感受到了掌下蓬勃生机。
「地脉?」
裴锦春点头,接着说道:「地脉与浑沌同出自鸿蒙之初,百年给养足以令祸兽成长为无人制约的大灾,而今地脉势弱,需得另寻法子妥善安置,以保后世无虞。」
「吾明白。」玄止目光移向垂眸不语的同悲,隐约猜到了裴锦春的打算,「前辈是打算带同悲大师回苦山?」
「是。」
其他人原本听得云里雾里,待听到这最后一句才猛地回神,那朝廷人为首的华服男子大步过来扣住同悲另一侧的手臂,皱眉道:「尊驾要带他去哪里?!」
裴锦春的目光冷冷从那人手上转到脸上,只一瞬,竟令对方产生一种无名的恐惧感。那种恐惧就好像当年同无悲无喜的幼弟对视时一般,从那双眼里,他看不到半分活人的生机。
那双漆黑的妖瞳本已十分可怖了,再看那死寂的眼神,是以即便眼前人仙有着天人之姿,男子心中也实难生出惊艳,仍是后怕更多一些。
裴锦春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对方。倒是那华服男子先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言语不妥,斟酌着又开口道:「本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京师灾祸刚刚度过,圣心不安,又逢住持大师圆寂,慈光寺后继以及论功行赏诸事皆需圣人定夺,本王特来邀仙人及几位同字辈师傅入宫觐见。」
裴锦春并未打断男人的话,静等着人说完了才扭头看了玄止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当即道:「裴前辈自去便是,吾留下周全。只冥府一事,望前辈能容吾等干涉一二。」
「嗯。苦山洞府,你身旁的小子知晓所在。」
楼巳在旁笑应道:「师尊放心。」
华服男子张口还要再劝,忽觉手上一空,眨眼的功夫,同悲和裴锦春便已消失在原地。亲眼见仙人神通,他已知自己一介凡人无法阻拦对方,只抱拳看向玄止楼巳,开口询问道:「敢问仙人,苦山在何处?」
楼巳同玄止对视一眼,心知对方无心回答男人追问,便代为答道:「奇山玄妙,阁下即便知晓又能如何?」
「实不相瞒。原是有血脉亲情,虽知有缘无分,却想了却家母心中夙愿。」
楼巳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一扫拂尘,左手拇指装模作样轻点中指与无名指几下,旋即道:「同悲大师早非红尘中人。亲缘既已了断二十馀年,不若相忘,何苦打扰?」
「那……」
同戒在旁听了许久,加之此前见闻,他心中已明晰大半。在晋王尚有几分犹豫时主动上前行礼道:「晋王殿下,可否容老衲说上两句?」
虽不及荣枯大师名满京城,但同戒并几位师弟之名还是颇为达官显贵所熟知的,是以晋王听他开口,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
同戒单手执礼,弯腰谢过,旋即解释道:「同悲…已非殿下熟悉之人。其乃真佛转世,因一些缘故才以残魂之态托生于太妃腹中,确与殿下一家并无亲缘。如今真佛七魄归五,已是前世之佛,还请殿下忘却今日偶遇,以免徒增悲伤。」
话已至此,强求也是无用,晋王叹了口气,终是没有再执着于将这个早已出家的『弟弟』寻回。
且说裴锦春与同悲那边,辞了玄止等人,裴锦春转瞬便将僧人带回苦山洞府。
只是本就因重铸封印大阵而精疲力竭,还又多带了一个人转眼来到千里之外,裴锦春灵力一时尽了,也顾不上洞府外的禁制,一进洞府便向前踉跄了两步,正面朝下跌入灵泉之中。
流淌的泉水顷刻被血染红,同悲却并不着急。
他站在洞府之中,转头环视四周,对如今的他而言,这里已再熟悉不过了,只因这里本是他前世对裴锦春避而不见的修行之所。
待沉入泉水下的人冒头靠在池边,同悲才敛了目光走到一旁双膝跪坐下来,又伸手一缕黑白羼杂的长发,轻叹出声。
美人浑身湿透,半身沉入泉水中,一副娇弱无力的可怜模样,唯有那眼神极冷。他忽得转身一把扣住同悲手腕,稍一用力将人也拖下水来。
那池子并不算大,倒是足够两个大男人面对面站着,只是并无过多可供两人施展。
同悲身上的僧衣本已残破不堪,此刻再被拉进水中,更是狼狈,但他却并未因此产生半点不悦,「裴施主。」
「还记得这里么?」裴锦春目光移向洞府内,馀光扫过来,语气平淡地打断他反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