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页)
「谈起应对祸兽之灾,韩某想起门中师长说起当年传闻。各宗之中,最早阻止祸兽荼毒苍生的,正是一心宗的裴锦春裴仙子,梁道兄既为此次贵宗弟子之首,面对如今危局,不知能否拿出昔日裴仙子留下的一二仙法助力?」
梁仁面色微沉,他心中虽有不满,此刻却也只能向在场众人拱手致歉道:「梁某愧对众位道友。实不相瞒,当年九山大祸后,裴锦春便未再返回过一心宗,听闻太师祖尚在世时曾多番派人寻找,希望能将其劝回宗门为当年在九山丧命的无辜亡魂赎罪一二,只是直到太师祖大限将至也未曾寻到这位裴前辈。故而临终前,太师祖只得下令将其逐出一心宗,抹去其在宗门的全数功过,时至今日……一心宗中早已无半字记载。」
其实当年一心宗将那位大名鼎鼎的裴仙子除名之事并非秘密。因为除名之时,距离九山大祸已过去了近百年,在此之前便早有裴仙子已然仙陨的传闻;再则当时下令一心宗宗主若论资排辈还只是裴仙子的徒孙一辈,众道宗并未有明确定罪判罚的情况下,此举无异于欺师灭祖,更为人不齿。
如今九山大祸的始末都已被世人遗忘,也或许是一心宗将与裴锦春有关的记载都毁了个干净,眼下众人再提起传闻中的那位『裴仙子』,更多是惋惜与感慨。
有天剑门的人起头,其他宗门的人无论是顺势而为还是真的有感而发,也都跟着谈起那位仙子来,其中免不得将尚未赶到的玄止上仙一并谈及。
「听闻裴仙子有着天人之姿,其美貌可令天地为之失色,其天资之高更是令众生自惭形秽,想来也唯有天剑门玄止上仙才能与之媲美……」
有人在旁接话道:「我亦听闻,玄止上仙当年似乎差点便与裴仙子结为了道侣!可叹造化弄人,生生拆散了这对般配璧人,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俗和尚拐了女仙的心去,还弄出后来的九山大祸,白白糟蹋了仙子。」
韩负延只挑了个头,自有旁人为他及他背后的天剑门冲锋陷阵,话赶话竟越发明目张胆起来。
「是啊!只不过更可惜的是有些人沽名钓誉,竟将裴仙子视若蛇蝎,抹去仙子功绩不说,还糊涂到将仙子所创独门道法也一并毁去,自以为日后高枕无忧,殊不知如今祸殃临头,只悔不当初啊!」
这番明示无异于当众打一心宗众弟子的脸,饶是梁仁涵养再好,此刻脸色也不由难看几分。
勉力压住心中不快,梁仁仍是体面拱手道:「斯人已逝,覆水难收。不论前人功过如何,我等后人如今再辩已无意义。梁某以为,还是专注眼前难关,共同为苍生存亡兴衰尽自己的一份力才是。不知诸位道兄以为如何?」
韩负延看了许久的戏,此刻才复又开口回道:「梁道兄所言自是在理。韩某方才只是想起先前听到的裴仙子的传闻,惋惜一心宗未能有一人继承仙子衣钵,令我们如今寸步难行,只能等韩某门中上仙出手相助,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说来说去,仍是绕不过一心宗当年的愚蠢之举。而越是难以攻克眼前困境,众人便越会埋怨一心宗当初将裴仙子除名之事,停滞不前的这短短几日,一心宗上下几乎被别家宗门排挤得没有立足之地了。
楼巳同玄止丶玄澜赶来之后,各宗门才收敛了对一心宗的排挤。
一袭青衣踏云而来,缓缓落于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自觉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仙人之颜。
玄止乃当世居首的剑仙,自得道成仙后便一直居于高山之巅,并不同天剑门的弟子在一处,所以即便是韩负延与师弟们也极少有幸得见仙人真颜。
「如何了?」
听到上仙垂询,韩负延才上前毕恭毕敬答道:「仙长容禀,正如您二位先前推算,此地邪祟浊气盘踞不散,弟子等已在此探查数日,始终未寻得幸存的活口。只是城池之外浊气浓重,我等修为不足,未能进城一探究竟。」
「无妨。」玄止轻嗯了一声,随后微侧头吩咐道,「稍后楼巳随吾破阵入城。师弟,你在此护佑众人,待破掉阵眼,浊气四散,你再带他们照先前商议的那般周全行事。」
蓝袍的玄澜上仙闻言不着痕迹地瞪向一旁嬉皮笑脸凑近自己师兄的楼巳,在玄止开口二次唤他前开口应道:「这里一切有我,师兄…一定顾好自己!楼巳,师兄信任你,你可某要辜负师兄的信任!」
楼巳对玄澜的敌意不屑一顾,只咧嘴笑道:「彼此彼此。」
玄止对自己师弟和楼巳间的明争暗夺不加理会,清冷剑仙的目光自在场众道修身上扫过,似乎没有寻到自己要找的人,他微蹙眉问道:「楼巳,你师尊呢?」
楼巳丢下玄澜,闻言摸了摸下巴道:「师尊他老人家往东面去了,没同他们一起往这里来。来前不是才同玄止你说过?」
青衣白发的仙人羽睫微眨,似是当真忘记了,稍稍回忆了下后才喃喃道:「东方?出海去了?」
楼巳摇头老实答道:「师尊他老人家向来心思难猜,先前分别时倒是未说明究竟要到哪里去,只说混沌阵眼在东面,只有慈光寺的几个凡人和尚同他一起走了。」
见玄止当真认真思考楼巳所言,玄澜在旁轻嗤道:「歧阳子心术不正,行事乖张有违天道,师兄莫要将他的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