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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里。

松田阵平推门而入的时候,稻川秋正窝在角落里,叼着磨牙棒,像只小老鼠,发出“咯咯咯”的磨牙声。

他先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接着反应过来始作俑者是谁。在阴暗的房间中逡巡,他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声音的发源地。

黛黑色的房间中,女生像一团阴影的果实,融入在角落的世界里,对外界不做出反应,松田阵平推门进来,她却连抬头看过来的姿势都没有。

“……”

他张了张嘴,想想又怒而闭上了。其实他很想老老实实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但之前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莫名的胜负欲让他不想做这个打破寂静的人。

他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发起了呆。

可磨牙棒被啃咬的声音咯吱咯吱,很有规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屋里另一个人的存在。

相比起坐立不安的松田阵平,稻川秋在黑暗里算得上如鱼得水。她甚至感到一种宁静、平和、安全。

小时候因为贫穷,母亲连电费都交不起,入夜后的城市繁华璀璨,稻川秋的家里却漆黑一片。

母亲把欠费三个月的账单轻飘飘扔到地上,躺在沙发上对着酒瓶醉生梦死。

她偶尔会趁着这时候,蹑手蹑脚地躲开地上的玻璃渣,在母亲提回来的塑料袋里翻找食物;但更多的时候,她蹲到角落里,找块东西挡住自己,避免被发酒疯的母亲乱扔酒瓶砸到。

她蜷缩在阴暗的地方睡去,一直到第二天午后,母亲终于醒酒,懊悔地将她从角落里抱出来:“你还好吗?乖乖?”

她乖乖地说,很好。

然而,她未必不爱着庇护着她的阴翳的角落。这片可怜的、帮助她被人忽略的地方,对她而言原来代表着安定和幸福。

稻川秋不怕黑,何况现在还有磨牙棒啃,可以说是较为幸福的时刻。身上的伤在异能力的作用下被大幅压制,疼痛成为习惯之后,就不会给她造成困扰。

她和松田阵平分别坐在房间的两角,谁也不和谁说话。稻川秋觉得这至少是快乐。

最后,先开口的是松田阵平。

“喂……我说,你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黑卷发青年纠结又别扭地开口:“好像烟烧起来……火?你又带着打火机进来了?”

出乎意料,稻川秋这回没把他当成耳边风,慢吞吞地抬起了头:“没带。打火机被没收了。”

“那为什么……”有这么浓的烟味?

松田阵平意识到了什么,站起来寻找烟味的来源。说是禁闭室,但这个房间本是由仓库改造而成,在小部分空出的空间之外,还有大片的木制桌椅被堆在一起。

松田阵平怀着疑惑,在重重叠叠的桌子间,他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又擦了擦眼睛。

没有看错。他看到了……一片薄薄的、晃动着的却又没有熄灭趋向的火光。

他僵硬地回头:“这个,也是你的魔术?”

“不是。我不是说了吗?打火机被没收了。”

“那这里怎么会有火?”

“可能是有人纵火,想要把我们两个烧死吧,”稻川秋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恐怖的话。

你有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啊!!!

松田阵平有一个瞬间想要冲上去狠狠摇晃她的肩膀,你有没有搞清楚啊?!这里是密闭的废弃仓库啊!

我们的手机都被收走了。这里离主教学楼偏远、平时不会有人来,门被锁上了、唯一的窗在天花板上,而且根本不能容纳一个人爬出去!

我们会死啊!

但现实是他顾不上去摇晃这没心没肺的混蛋了。他动作飞快强硬地扒开桌椅,试图将还没有点燃的可燃物隔离开,但火这种东西是极不讲道理的,一旦出现,便携着不可逆的趋势狂涌向前。

松田阵平才扒开几套桌椅,就绝望地发现,仓库里面的大量木质桌子已经陷在了火中。火舌舔着燃料,将空气都卷得波动起来,火光打在松田阵平身上,将他脸上每一块肌肉的颤动都照得明明白白。

救火已经不可能了,仓库里能用到的东西全部都是可燃物,一旦靠近,别说扑灭火势,不给火上添油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松田阵平麻木地将还没有沾上火焰的桌子拉到他和稻川秋在的区域。原本就小的面积越发狭窄,火焰则在这点时间里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卷到了天花板处,“啪啪啪”“呼呼呼”“咯咯咯”,空气爆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像地狱的哀鸣,凌乱的声音不成形。

松田阵平抬头看着这片突如其来的大火。

简直像是在做梦,然而,火真真实实地烧了起来,过不多久就会将他们全部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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