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2页)
身旁骤然空了一块,谢晏迟钝的转过头,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白筱看见他愣神的模样,若有所察的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道:「你师尊出去了。」
谢晏身形一顿,努力分辨眼前是白筱假扮的国师,便道了句「多谢国师」随后一齐起身离开。
白筱看他离去的背影,一时分不清他有没有喝醉。
夜色如墨,风轻盈地吹过,渗透到衣服的每个缝隙,由内而外的感到一点料峭的冬意。
「道长。」很微小的一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脚步渐进的声音。
许镜生侧过身,公主就已经走到自己旁边,与他保持着适当距离,温温柔柔的行礼:「许道长。」
许镜生同样回以礼节,道:「公主殿下,找我又什么事吗?」
公主从下人手里拿过一个小盒子,递给许镜生,道:「方才见您朋友似乎是醉了,这是解酒丸,或许对您有用。」
许镜生想起公主就坐在他们后面,抬个头就能看见他们,于是双手接过小盒子,认真道谢:「多谢公主殿下,我会让他服下的。」
公主看着他的脸,笑道:「没事,我在皇宫里已经很久没见到新面孔了,初见道长也要离开了。」
许镜生被她看着,只是微微低头,没有被冒犯之意,伸出一只手,用食指在虚空中画了道符,然后眼看着它消失在公主额间。
公主探究的目光看来,许镜生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解酒丸,淡淡解释道:「这个的谢礼,一道保命的小符咒。」
闻言,公主开心地笑了,因身份原因不能久留,道过谢后便离开了。
许镜生看着公主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转身,就和站在门边的谢晏对上目光,不知道他在那看了多久。
许镜生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谢晏缓慢的抬眼,看着许镜生,眼睛被殿中透出的光浸润,莫名有点委屈的意味。
「刚刚。」
许镜生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想想好像又没什么好解释的,就道:「那回去吧,宴会等会就结束了。」
谢晏的目光复杂,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好像在于他的少年心性做斗争。许镜生已经越过他进门,身上没有一点温度,只有夜里的寒冷。
白筱看见他们俩一前一后回到座位上,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看谢晏的表情,好像雪上加霜了。
正如许镜生所说,过了没多久宴席就散了。许镜生拒绝了下人护送,和谢晏二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夜色悄然而至笼罩着整座京城,宫墙在月光柔和的光照下,朱红的颜色显得越发深沉。回去的这条路又长又偏,月亮被云层一挡,地上就暗得看不见前方。
两道影子并排走着,心思却各想各的。
许镜生一心想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怎么做才能尽可能除掉黑心雾,而且看样子他们并不是只要神格……或许还要赢得世人信仰。
正专心想着这件事,手腕忽然被人拉住,许镜生对谢晏没有防备,所以被紧紧抱住的时候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对他来说,谢晏身上的温度有点高,特别是在这凄冷的深夜,感官更被无限放大。
许镜生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猜到他又喝醉了,此时离他们住的偏殿还有一段距离,这里正是最黑的一段路。
再加上下午的时候就感觉他有点不对劲,被他的重量压在墙上,于许镜生没有着急推开他,「谢晏,你怎么了?」
他一边回忆着下午的事,他们就去参加了一个祭祀仪式,回去的时候谢晏就已经不对劲了,还有晚上也是。
是自己的原因吗?但他也没干什么,他今天……
忽然想到什么,许镜生忽然低笑了一声,道:「是因为公主?可是我只和她打过两次照面,没和她有什么交集。」
夜色如墨,谢晏沉默的,近乎悲伤的,低垂下头蹭了蹭他的脖颈,闻到许镜生发丝间极淡的冰冷的气息,忍不住想要落泪。
曾经他以为许镜生拒人千里,但他温文尔雅的模样,谢晏更加郁闷了。
他依稀记得,曾经不想许镜生冷漠麻木,当他终于能游刃有馀的面对一切,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不明白自己的情绪来源,只好低声道:「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应该高兴才是。」
「嗯?」许镜生没听明白,什么高不高兴,还是没说为什么生闷气,「谢晏,你在说什么?」
话一出许镜生就有点后悔了,他跟一个喝醉的人讲什么道理。
不过谢晏稍稍放开了他一点,许镜生才发现他哭了,泪水从眼眶中滑落,那双眼睛在夜色下像波光粼粼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