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第1页)
作为代价,被程处毕长枪顶住的辽骑被带离马身,在空中滑行了一段时间才重重落地,群马很快淹没了他,使其失去生息。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一气呵成,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程处毕这个领头的打出了如此漂亮的开门红自然极大地提振了士气,更多人嗷嗷叫地加入战局,好似自己才是人多的一方。
一直在远处旁观战局的章楶用千里镜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不由轻笑道:「程处毕这厮,也忒心急。」
战场当以杀敌,确切来说是以削弱敌方可战之兵为第一要务。如果是他遇上程处毕之前的状况,绝对会选择最能保存体力的方式,使巧劲把人给拍下马就是了。
像程处毕这样,好看是好看了,那中门也是真空着了啊。也就是此番遭遇的辽军水平泛泛,但凡来个人趁机补上一枪,程处毕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副将听出了章楶话中虽有不赞同,但未到责备的情绪,接话道:「他也是憋得狠了,祖传的枪法,禁军里也是有一号的。就是心思重了些,原是冲着立功去的,结果夏人老实得不行,硬是守了三年堡寨。
「好不容易靠着守堡有功升了上来,又有那起见不得人好的小人说他是借了谢添的运道。
「还是将军您慧眼识才把人给挑了出来,不然还不知道他蹉跎到几时去呢。
「再说了,这一手的确玩得漂亮。甭说是咱们的人,就是辽军也被吓住了,现在根本没人敢拦他。」
副将说到这还小小地摇了一下头,似乎是在惋惜着什么。
辽骑强健敢战,天下知名,十年前的他们还敢发出军事威胁,欲要强取关南十县。而如今却是腿软筋酥的模样,非一合之敌。攻守之势转换之速,如何能不让人心生感慨呢。
章楶却打断了副将的乐观发言,道:「耶律仁先辽国重臣,素有智略,当不会行此蠢事,再看看。若有突然,鸣金收兵保存实力为要。」
他能一帆风顺走到如今的位置,并不是因为他家世好,谋略高,底气足,而是因为他性格够稳。
副将也清楚他的脾气,遂闭口不言。
而在两人谈话的功夫,程处毕已经在阵中杀了一个对穿,饱饮鲜血的枪缨软塌塌垂成一团,竭力使枪杆能干爽一些。
而在他身后,还有八个情状差不多的同袍。
程处毕勒马转身,环视整个战场,发现因为人数处于劣势之故,右翼陷入了苦战,己方不断有人在对撞中落马。
于是他振枪笑道:「诸位,还有力否!」
跟着他一路杀出来的八人回以大笑:「自然有力!」
「那就随我再杀一阵,松松辽人阵脚!」
明明是去做九死一生的陷阵之事,但却被他说得像是去自家院落踏青,显出无限豪情。
九人以程处毕为矛头,形成了一个更大的锋形阵,狠狠朝着己方落于下风的右翼扎了过去。
一次冲阵辽军惊骇,攻势放缓。二次冲阵辽军避之不及,阵脚松动,优势消失。待到三次冲阵,程处毕骑乘骏马的马身上遍布汗水与血水的混合物时,辽军已经在抱头鼠窜了。
两军对
战时勇将的带头作用就是如此凸出。
可惜程处毕并没有将自己的荣耀维持到最后。
他不是神仙,即便有精良甲胄护持,数次冲阵下来下来也受了不少伤。
眼见己方新的骑兵已经集结完毕,中军里也打出旗语让他们先撤,让兄弟部队的有生力量接替他们吃掉这股辽军的试探部队,觉得军功已经差不多捞够了的程处毕也就打算带着人撤。
然而此时异变陡生。
城门居然再一次被打开,又是百馀骑飞出,却是与之前辽骑截然不同的画风。
赤裸的上身和面庞都涂抹着野性神秘的油彩,小部分人还戴着狰狞恐怖的面具,手中兵器也不是常见的刀枪锤棒,而是如礼器大小的巨斧。
以这种巨斧的重量,顶天了也就三斧,接下来就会因气力耗用或是不好操控的原因被斩于马下。
说得难听些,都是一次性耗材。
但耗材用得好,那就是奇兵。
尤其是这些人脸上涂抹的油彩,似与契丹人的信仰有关。
军校里文化课也是抓得极严,程处毕一看就明白了,啐了一口道:「辽狗真是没招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玩勾践命刑徒阵前自刎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