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1页)
范仲淹也不穷追猛打,只是继续问道:「只是其中虽能找出一些有实干之才的,但以臣料想彼等中即便有沧海遗珠,也需千淘万漉,还不可骤加重任,聊以充饥罢了。
「那些因兴利除弊之愿聚到报……嗯,报社周边,却因为无有实干之才被遗落下的士子,殿下又当如何归置呢?」
这年月,能把肉分得各方基本满意的都是大才。而国家现在划的肉是处处都不满意。
文官嫌官位太少,头发白了都等不到一个实缺。武官嫌弃上升途径太窄,军中尽是些不当用的,还被文官歧视。
百姓觉得身上赋税过重,紫宸殿中都是废物。就连御极万方的官家,也认为皇权处处受到掣肘,不能随心所欲。
变法其实就是将名为天下的肉重新划一次。
他的变法之策之所以从官员开始,就是因为觉得官员占据了太多的份额。
因此举要得罪的人太多,他心中也是隐隐有些踟蹰犹豫的。不过是为国家计,不敢惜身罢了。
太子殿下如今给他指出了这条更加缓慢温和的路的确很不错。
但年幼的太子殿下似乎忘了,一个团体中能够直接创造利润的只是极少数,剩下绝大部分只是想找个饭辙。
志同道合可能是做出决定的重要影响因素,但绝不是决定因素。
依范仲淹的眼光看来,报社能吸引到那么多的士子,其中多半是冲着背后有太子殿下来的。
最盼望太子殿下登基,得一个从龙之功。
如果不能妥善安置那些没什么才能的,不仅淘选良才的过程不能持久,还会损伤太子殿下的名声。
可国家现在已经冗官以极,削减还来不及呢,哪还能有安置这些除了热血无一可观的愣头青。
真要特设些官
位,朝廷中就要先闹起来。
赵昕的笑容咧得更大了些,落到两人的眼中很有几分邪气:「两位可知这东京城中的士子从哪来?」
韩琦不解道:「东京城为官家居所,自是从天下来。」
赵昕摊手,一脸无辜模样:「从天下来,散到天下去也不是很正常嘛?两位该不会觉得,只有东京城中可以卖报纸吧。
「虽然其中大部分的人两位都看不上,但他们能到东京城中来,家资和才学必然要占一样,回到州县之中足够用了。」
韩琦的呼吸一下就紧了起来,实在是没有想到还有这种操作,不占朝廷官爵禄位,就能把人给安排妥当。
这些人若是到了地方,还可以作为新政推行时的喉舌。这身上有着功名,背后站着太子殿下,地方官吏必然会客气些。
所以这位太子殿下,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们还在纠结于分肉,他已经学会创造肉了。
范仲淹操心地要更多些,仍旧问道:「这些人好不容易到了东京,如何肯再回去呢?这报纸的盈利应也不多……」
「连回原籍替孤办事都不愿,将来如何能委以重任呢?」
范仲淹看着赵昕这幅无赖劲,噎住了。合着又是像水洛城之战那样,用太子身份的潜在能力做担保啊!
但不得不承认,作为太子兼独子,这一招是真好用。
范仲淹还想再问,赵昕就已经将边报搭到了他与韩琦手边,笑嘻嘻道:「两位若是不弃,可以暂任边报的总编辑一职吗?挑人的同时顺便教教下面那些人该如何写有关战事的新闻。
「都是没见过战阵的生瓜蛋子,只会对着邸报抄,销量还不到汴梁日报的十分之一,每个月补贴倒是吃得勤,真是太丢我的脸了。
「范卿只要入了报社,即可知晓报社是如何盈利的。也不必担心旁人弹劾,我早同爹爹说过此事,欧阳修与蔡襄现如今也是我汴梁日报的特约作者。
「饭要一口口吃,旁的变法之事在做好此事后再提也不迟。爹爹和我都愿意等,不怕慢。」
范仲淹与韩琦都是晓事之人,赵昕将其中利害都分说清楚,又直接给了一剂虽然药性挥发缓慢,但劲力磅礴丶源源不断丶还少副作用的药,再煎不好那就是他们无能了。
所以皆是欣然领命,韩琦更是直接问道:「敢问太子,报社的地址在何处,臣想现在就过去看看。」
赵昕笑着指向了店门口:「稚圭方才来的时候没有闻到沿途的墨香吗?」
「殿下的意思是?」
「从店门出去,往左边走,见到一座三进的大宅院就是报社总部了。现在这个时辰他们应该在校对印刷今日的报纸,你正好可以过去看看。」
范仲淹丶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