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5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即便是汉武帝,谥号也是孝武皇帝。

说大汉是将孝道之说铭刻在天子位上也不为过。

而这甚至不是一种只放在「以孝治天下」口号上的东西,在免税丶赐帛丶赐爵之外,大汉最出名的擢拔人才的方式,叫做举孝廉。

而很巧的是,皇甫嵩和朱儁虽然一个出身将门,一个出身寒门,却都是举孝廉出身的。

在大汉这种孝道文化扎根于民间,且已经产生根深蒂固影响的环境中,到底是真心诚意的孝顺还是在形式上作秀,是完全不必去深究的事情。

乔琰要做的,不过是利用规则,来给自己挣出一张绝佳的早期履历来。

在她起身,对上皇甫嵩和朱儁的目光之时,她可以确定,自己完全赌对了。

「有忠有义,胆魄过人,孝心可嘉。」朱儁感慨道。

乔琰话中更对他胃口的无疑是「父母」二字并未漏掉任何一个。

他早年丧父,是母亲将他拉扯大的,能得到会稽太守举为孝廉乃是因为他勤勉赡养母亲,乔琰话中多一字对他而言更有共鸣。

倘若他与母亲一道被裹挟在黄巾乱民之中,致使母亲丧生,他会否会舍生忘死,尽己所能地将黄巾贼寇铲除?

或许会的。

朱儁看向乔琰的眼神便不觉更加欣赏了几分。

他听到皇甫嵩随即出口的话后确认,此时皇甫义真与他的想法大抵是差不多的。

但因为皇甫嵩从家世背景上来说,要跟乔琰更加接近些,说出的话也要偏向亲切调侃些:「你昨日不是还说,这些投降的兖豫黄巾没有杀死的必要?」

「这是两码事。」乔琰回道,「不杀这些犯上作乱的黄巾,一则因为将军还需一鼓作气,北上除贼,此时杀人震慑毫无意义,二则,两州人口于乱后疲敝凋零,黄巾之中也多为盲目跟从的愚民,杀之无益,反使二州修养民生,恢复生产大为不易。」

皇甫嵩点了点头,示意乔琰继续说下去。

他此前在京师洛阳之时,听乔玄提及,他的长子在政事上的天赋不算太高,加之乔玄官至太尉也并未积攒下多少家财,更没有替他买个好官职的想法,让他在任城相的位置上坐着,反而是个能保全的法子。

但如今看来,乔玄所说的天赋不高,可能跟他所理解的天赋不高并不是一回事。

若非上面有目光长远的长辈教导,乔琰也难以在此等稚龄有这样的本事。

好在这黄巾之祸,到底没让这样的少年俊才夭折在此。

乔琰已继续说了下去,「但波才不同,此人明知我父车架并非平民形制,而是官员所属,却依然放任手下攻袭,致使我父丧生,此人于汉廷绝无几分敬畏之心,本也该当按照律法处置。若一味对此人宽和缓释,才当真是如住朱将军所言,让臣民于犯上作乱之事有恃无恐。」

「不错,此人当杀。」皇甫嵩认可了她的说法。

「琰不图阵斩波才之功,此番能将其擒拿,仰赖于陈留壮士之力,将军下令合围之果决,只想借其头颅一用,以全孝道。」

像是听出了皇甫嵩话中的纵容之意,在乔琰的脸上也不免少了几分紧绷的情绪。

她顿了顿,以稍小声了几分的语调说道:「此事的确于军中秩序不合,但想来今上所愿,不过四海清平,民各安于家丶尽其孝丶全其德而已,纵然写于军报之中呈递,想来今上也不至与我丶与将军计较?」

她这稍退一步,流露出几分属于孩童心性的话,让皇甫嵩不由抚着胡子笑了出来,「自然不会!古有扇枕温衾丶刻木事亲丶涌泉跃鲤之说,却何如你这一出谈笑间覆灭二州黄巾的壮举,此事我必在兵行冀州后奏表天子,这波才的人头你拿去就是,不过——」

皇甫嵩这一个转折停顿,倒并不是有什么附加条件,他只是问道:「那兖州渠帅你是如何想的?」

乔琰倒不至于觉得,把梁仲宁当工具人使唤了这么久,便得对他的人身安全负担起什么责任。

这也更不存在什么歉疚一说。

不过她身在兖州之时,也算是对他有些了解,起码他占据濮阳之时,没搞出卜己攻巨野的那等行径,总还算是个可救一救的。

她回道:「将军不妨将他带上,让他亲自一见黄巾末路。兖州黄巾大多对他还有几分信赖,将其观念扭转过来,尚有些用处。」

皇甫嵩本来也没那么在意梁仲宁的死活。

乔琰这话更让他听得顺耳的不是「尚有些用处」而是「一见黄巾末路」。

这个诚然极有远见卓识以及应变能力的后辈,都觉得黄巾是迟早要灭亡的,岂不正是对他皇甫嵩能依靠平定乱贼建立功业极有信心?

他朗声一笑:「听你之言!」

------------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