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3页)
凤姜将心比心,觉得小豆丁纵是再慈悲心善,慷慨大方,将心爱之物分旁人一半,也定是不好受的。
这样便说得通了,流景他原不是要施恩于她,是舍不得自家心地纯良的小弟受委屈,她顺带沾沾光罢了,如此拳拳爱护幼弟之心,实属难得,万不能辜负。
有这般爱护之心,却又不言明,流景这人,大抵就是嘴硬心软吧,若不是她辗转思索,还领会不到他真意。
凤姜自得地笑了笑,善解人意道:“好,我这就出发,再晚点摊贩可要收摊了。”
她自觉肩负重任,火急火燎地撑坐起身,岂料与流景坐着讲了太久的话,腿早已麻了,一有动作,酥麻之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难受得她呲牙咧嘴,又跌坐回去。
“腿麻了?”流景似笑非笑。
“好像是的。”
凤姜坐在地上,有些尴尬,想她做少君,风风光光了几万年,几万年里没丢过的脸,好像要在今日丢个痛快。
眼前再次晃过一道白光,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这次不是钱袋子,是一柄银白长剑。
凤姜悚然往后一退,退完才看清洗墨剑未露锋芒,安安分分地藏在剑鞘之中,剑柄朝她,流景握着剑尾一端,月华灼灼,清雅无边。
林间月下,佳人郎君,一个跌坐在地,一个伸出援手,何其地浪漫,何其地柔情,如若那柄剑不是柄剑,而是郎君的一只手,若佳人不是她,郎君不是流景,便更加地浪漫了。
她与流景放在这一出里,只会无端地惊悚。
凤姜撑着手往后再退了退。
“还不起来,是嫌腿还不够麻?”流景朝她挑了挑眉,道:“要我亲手扶你?”
“不敢劳烦二殿下。”她迅速拉着剑柄,借力起了身,忙道:“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跑反了。”流景不疾不徐道,“那边是钩蛇的方向,九公主要去喂蛇?”
凤姜赶紧折回来,笑得爽朗:“哈哈,我最近方向感不太好。”
……
长街上行人已不如来时多了,许多摊贩都收了摊子回家,空了许多,卖簪花的簪花娘子许是离开了,凤姜转了好几圈也没寻见。
恰有三五人结伴,手里拿着几顶灯,说说笑笑地朝一个方向去。
凤姜拦住一位大娘,“阿姐留步,敢问现下是什么时辰了呀?”
大娘笑道:“小姑娘嘴忒甜了,如今呀,约莫是戌时三刻了。”见凤姜一个人两手空空,又道:“马上就到亥时了,小姑娘若要去无池放天灯,可要抓紧了哦。”
“阿姐可知为何摊贩们都撤去了,戌时三刻也算不上晚,且街上还有这么多行人?“
“小姑娘并非汤谷中人吧,每逢盂兰盆节,我族族人都要去那空山无池畔放飞天灯,以祭哀思。”大娘指了个方向,凤姜顺着看过去,是悲泉旁的一座高山,在夜色里不甚明显。
“多谢阿姐了。”她道。
原是人都往空山去了,摊主大概是知道没什么生意可做了,遂撤走了。
那她上哪去给小豆丁买新奇玩意儿呢?凤姜发愁。
“收摊了收摊了,两文一个,卖完回家!”前方传来吆喝声。
凤姜走上前去,一边擦拭小摊一边吆喝的大叔见有人来,招呼道:“姑娘可要买个面人,最后一个了。”是先前见过一面的面人大叔,
但小豆丁已有一个面人了,再买一个,她也想不到该捏个什么形状。
“不要九文钱,也不要三文钱,只要两文钱,童叟无欺,良心价哦。”
“当真只要两文钱?”
大叔点头:“自然。”
凤姜思索片刻,道:“劳烦摊主捏一只小银龙吧。”
流景的钱袋子被她系在腰间,凤姜伸手,掠过那只钱袋子,从掉着线头的粗糙小兜里掏出来她那孤零零的两枚铜板,搁在摊上,随后补充:“要威风一点的哦。”
不然流景那家伙肯定会不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