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式神（第1页）

几年后，我去了我们县城读高中。姑姑的压力就更大了。姑姑这些年一直都在镇上的一家烧烤店里上班，挣一些钱来供我上学。姑姑经常对我说的一句话:“一定要好好读书，才能走出这座大山，去到外面的世界看看。”我有时也会坐在家里的门槛上，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前面的树林。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响。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那个时候我还不太明白，“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我经常问姑姑，“姑姑，外面的世界是什么呢？长什么样子呢？为什么我们都要去呢？”对于我这些问题，姑姑总是笑着说:“我不知道，姑姑文化低，也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那天我照常去姑姑的烧烤店里帮忙。我去的比较晚了。等我到时烧烤店正是最忙的时候。我把行李放在门外正准备进去。就听见一声玻璃破碎的声响，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平静了不少。但随后而起的话音中，却比任何声音都刺耳。只听见一个男的很不耐烦的说:“怎么上菜的啊，把我酒都给弄倒了。我烟都湿了。我草。”我听见我姑姑微弱的声音，她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好了，你不要再说了。烦死了。”听的出来，那个男的很嚣张。“遇见你我今天算是倒霉了。真是晦气。草。”我透过门缝，看见姑姑的身影。我不敢相信我所看见的。姑姑正低三下四的给那个男的道着歉。看着很是卑微。平日里姑姑是那么一个要强的女人。不管生活是多么的艰难，姑姑从来没有屈服。而今天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是想都不敢想的。我内心的自尊和情绪正紧紧的交织在一起。我快步走上前推开了门。我站在姑姑的身边。姑姑看见我来了。连忙抓住我的手，眼睛却不断的看着那个男的。姑姑脸上的表情，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而那个男的似乎还不打算放过我姑姑，还想在说些什么时，老板娘赶了过来，把我和姑姑支了出来。她自己一个人在里面处理着。姑姑把我拉到厨房里，看着我，挤出一丝微笑出来。“没事，没事了。是姑姑做的不好。”我看着面前有些慌乱的姑姑，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我轻声的叫了声:“姑姑……”瞬间我的眼眶湿润了。泪水覆盖了我的一切。也包括我的各种情绪。姑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我拥入怀里，紧紧的抱着。许久，我仿佛也感受到姑姑在抽泣。姑姑也哭了。在那一刻我似乎真正的明白了。姑姑口中说的，“一定要好好读书，才能走出这座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在我看来，外面的世界并不是指世界，而是尊严。是扞卫和保护自己，和自己最爱的人。从那一刻开始，我变得很努力，我一定要好好读书，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大。直到有一天我也可以站在姑姑的面前，替她遮风挡雨。不在让她受到一点的委屈和痛苦。姑姑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肩头。也流进了一个我的内心深处。等我回到家里时，天边已经褪去了落日，就只剩下一些余晖照耀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面。许是有些累了。我回到家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我去就睡觉了。刚躺在床上我就进入了梦乡。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了。起初，我脑海中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我还以为是梦呢。但当声音越来越清晰时，我这才意识到好像是姑姑在干活。我迷迷糊糊的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这才夜里四点多。姑姑都不休息吗？我带着好奇，想去看看姑姑在干什么。等我推开门时，就只看见姑姑离去的背影。姑姑背着背篓，满身都是泥土。就这样消失在黑夜里。随后我又看见院子中间的板车上面，堆满了猕猴桃。我大概知道姑姑在干什么了。我伸了个懒腰然后背着一个背篓，小跑着向着刚才姑姑离去的地方跑去。等我到时，姑姑已经快装完一个背篓了。姑姑看见我来，问我:“你来干什么，快回去睡觉。明天还要看书呢。”“姑姑，你上了一天班了，怎么还不休息，还在干活呢，你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呢。”我说完也不管姑姑是不是同意，我就直接钻进树林里，开始采摘着猕猴桃。姑姑见我开始采摘了，也没在说什么。过了一会我问:“姑姑，今天怎么要采摘这么多的猕猴桃呢？”姑姑站起身来，扶着腰，高兴的说:“昨天有一个老板上来说是要很多的猕猴桃，好像要做酒。然后要大量的收购猕猴桃。”我笑着说:“那太好了。”能一下卖掉这么多的猕猴桃，对于我们家庭来讲，可谓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接下来，我和姑姑就是一趟又一趟的背着。忙活了好几个小时，终于采摘完了。此时天已经蒙蒙亮，姑姑和我都很累了。就直接去休息了。等我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了。我本想给姑姑做饭的，但我去姑姑屋里时，她早已不在。院子里摆放的板车也不知什么时候推走的。，！想着，我的内心涌起了一股深深的自责，为什么睡得那么死。我们这里距离镇上还有很远，而且路也不怎么好。我都能想象到姑姑那单薄憔悴的身影，吃力的推着板车去向镇上。大概是晚上的七八点钟的样子，姑姑一个人推着空荡荡的板车回来了。我听见声响后，赶紧放下手中的作业。把煨在锅里的饭菜给端到桌子上去。我给姑姑倒了一盆洗脸水拿了过去，“姑姑，快洗洗脸，吃饭吧。”姑姑洗过脸后，坐在饭桌上吃饭时，我这才注意到姑姑的眼睛。有些红肿。很明显是哭过的样子。我看着姑姑那红肿的眼睛，我内心有股说不出的难受。我问:“姑姑，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又有谁欺负你？”姑姑正在吃饭，突然被我这样一问，姑姑竟有些紧张了起来。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看着姑姑有些不对劲的样子。心里更是确信姑姑是受欺负了。我也有些哽咽，对姑姑说:“姑姑，我长大了，再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后再有谁欺负你，你一定要给我说，我替你撑腰。”听我这样说，姑姑笑了。“你这孩子，姑姑没事。有你这句话，姑姑就心满意足了。吃吧，先吃饭。”见姑姑不说，我又轻声的说:“姑姑，到底发生了什么。”姑姑说:“也没什么的，就是姑姑想家了。想你奶奶了。”“姑姑，你又骗我。你每次都会拿这个骗我。”我自然是不相信姑姑所说的，从小到大在我的影响里，姑姑只要是遇到伤心的事情，被我看到了，她总会告诉我，说是想家了，想奶奶了。最后这件事姑姑还是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在追问下去了。直到许多年后的今天我才得知，原来那个时候，姑姑说的那个老板骗了她。原来，那个老板来到我家里，找到我姑姑，说是要大量的采购猕猴桃做药酒。于是就跟我姑姑讲好价钱。最后老板说第二天送到镇上就结款。那天晚上我和我姑姑忙活了半天，而姑姑更是彻夜不眠的干。第二天送到那个老板的厂子里时，那个老板却变卦了。以前谈好的价钱，瞬间不认了。说是，要么低价卖，要么就自己拉回去。当时我姑姑好话说尽，那个老板一点都不为所动。没有办法，总不能再拉回去放在家里烂掉吧。低价也是钱啊。就这样我姑姑低价卖掉了车上的猕猴桃。最后我姑姑带着绝望离开了这个厂里。回来的路上，我姑姑是走一路哭一路啊。我想，我这一生，都难以体会到姑姑当时绝望的心情。记忆中，在我高三那年表姐来了。这是表姐第一次结婚后回家。可是并没有好久不见的喜悦，取而代之是争吵。表姐嫁过去后一开始还好，过了几年后，表姐夫就开始变心。也不好好挣钱养家，表姐带着孩子经常在家里面借钱过日子。表姐的生活非常的苦。姑姑在一边听的是泪流满面。姑姑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可让姑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最终这样的悲惨还是发生在了表姐的身上。我映像中表姐也没有待多久，当天就离去了。留下了自己七岁的儿子。后来我才得知，表姐那个时候已经是离婚了。表姐夫一个人在家里，好吃懒做，经常喝着醉醺醺的。也不出门打工。整天就在家里和狐朋狗友一起打牌。这样的日子一长，本就入不敷出的家庭，生活就越来越苦了。表姐再也不是几年前不经世事的姑娘了。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磨练下，已经明白当时姑姑跟她说的话。再后来表姐夫还欠了不少的钱。表姐因此还时常跟他争吵。可换来的没有改善，只有谩骂。听表姐讲，有时候还会拳打脚踢。这样的生活，表姐再也忍受不了了。表姐和表姐夫离婚了。孩子是表姐抚养。表姐来找姑姑的时候，其实已经离婚一年多了。表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北京打工。生活很是不易。但这些表姐都没有跟姑姑说过。要不是生活所迫，表姐也不会狠心把孩子丢给姑姑。我那天回来的比较晚，等我回来时我只看见她们两个人都是哭红了双眼。当天晚上姑姑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几乎都是表姐最喜欢吃的。表姐走的时候，姑姑不忍分别。让我送表姐走的。我和表姐走在铺满石子的土路上。表姐和我说着一些过去小时候的事情。我听的出来，表姐有释怀，有遗憾，有悲伤。最后我站在土坡上，目送着表姐离去。我想，我永远都忘记不了，表姐离去时的样子。过去的记忆又重现在我眼中。在我看来，表姐好像和我记忆中的女人重叠在一起了。冷风刮过耳边带走了我的泪水。却带不走我心中那永远割舍不掉的遗憾。那晚，表姐离去时，和我记忆中的她一样，走的是那么的坚决，走的是那么的失落。表姐的离去，使我内心深处那已经模糊不清快要死去的记忆，又活了过来。在我的血液里流着。，！姑姑这些年为了让我好好上学，已经是很累了。现如今又要带着七岁的小弟弟。对于姑姑而言是幸福的。可对于我而言，我却有些心疼姑姑的身体。那年又是我最重要的一年。能不能考上好的大学全都看这一年的努力了。因此，我一般都在学习。也很少去帮姑姑做些什么。姑姑也知道，有时候我抽空去帮姑姑洗洗碗，姑姑也会把我赶走，让我回去好好学习。但姑姑却比之前还要累了。我时常看见姑姑眼眶黑黑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苦点累点。但好在人是健康的。我本来想着等我高三结束后，姑姑就可以轻松一点。可往往事与愿违啊。我记得临近高考时，那天我正在复习资料。我的班主任找到我说:“你弟弟好像出事了。你初中的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讲的。”我不敢相信老师说的话，我说:“啊？到底怎么了？”老师说:“你弟弟在河里淹死了。”瞬间我头皮发麻，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老师。我摇摇头说:“不，不可能。是不是弄错了啊？”老师点了点头，我在老师的肯定中越显慌乱。我满脑子都是姑姑的样子。要是姑姑知道了弟弟淹死了。姑姑该多伤心，多绝望啊。姑姑平日里已经那么苦，这让我该怎样去跟姑姑说呢。我越想越慌乱，最后却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我在泪水中倒是得到了些许的平静。最后我坐着老师的车回到了镇上。我见到了班主任老刘。在他的带领下我去了河边，那个平日里我最熟悉不过的地方，今天却走的那么的沉重。尽管到现在，我仍然觉得不真实。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不是真的。等我到时，河边早已经是人满为患。岸边上站了好多人。压抑的环境扑面而来，各种吵闹声夹杂着闷热的阳光，让我有些喘不上气来。我穿过人群，看见了岸边上盖着一个小孩子。我瞬间就看见了他脚上的红绳子，那是姑姑亲手给他编的。我不会看错，我愣愣的站在原地，脑子里想的全是姑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姑姑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表姐会多绝望啊。而这件事，会永远隔在她们之间的亲情，挥之不去。最后医生把弟弟给带到了医院里。而我就去找姑姑了。那天太阳很大，我心跳的很快。我一个人走的很快，没过多久我就到了烧烤店门口，我却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姑姑。可总不能不说吧，总不能一直瞒着姑姑和表姐吧。站在门口想来想去，还是进去找姑姑了。不管怎样这件事情已经发生，姑姑迟早也会知道的。到那时也是很伤心悲痛的。我还没进厨房，就已经听见姑姑和另一个阿姨的笑声，他们聊着平日里的趣事。我实在不忍心打断她们。深吸了口气，还是掀开了门帘。听到声响，姑姑转身看见了我，很是诧异但随即又开心了起来:“你不是在学校吗？怎么想着来这里呢？”“我…”我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安。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姑姑走到我面前，有些担忧的问:“怎么了？是不是没有生活费了？”说着姑姑又在自己身上掏钱。“不是不是。”我拉住了姑姑的手。“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姑姑有些担惊受怕的看着我。“我…”我还是有些没有勇气说出口。这可能会是姑姑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姑姑看我这样，抓着我的手，焦急的说:“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我抿了抿嘴角，然后说:“弟弟出事了。”我搀扶着姑姑，缓慢的走在去往医院的路上。这一路上姑姑脸色苍白，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一直在说:“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带走我的外孙。他才那么小。妮子，是妈妈不好，妈妈该死，妈妈没有看好你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啊。”我扶着姑姑，听着姑姑哭得那样的难受，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只是一直在旁边扶着姑姑，这一路上我们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姑姑一个人不断的说着那句话。等我们到医院时，医生带着我们到了太平间。到了门口时，姑姑却怎么也不进去了。她哭得更撕心裂肺了。“啊啊啊，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姑姑一直盯着弟弟的脚绳看着。姑姑突然跑了进去，一把扑在了弟弟的身上，拼了命的摇着他的身子。可瘫软的弟弟没有任何的回应。没有任何的回应。“啊……起来啊，不要这样，不要离开外婆。”摇了一会儿，姑姑把头埋在弟弟的胸膛上，嘴里不断的说着:“妈妈对不起你啊，妈妈该死啊，妈妈没有看好。全是妈妈的错。”：（）我的17岁同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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