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第2页)
林大夫人赶忙让人收起来,“这就让人去改。”
“家里没有会制衣的?何必大张旗鼓找外人?”
自从家里孩子有了出息,去了京里做官,就愈发的好名声了,把她这个老娘架在神龛上,恭敬地恨不得一日上三炷香,这种沽名钓誉的事她很看不惯。
她也曾写信告诉他们让他们收敛些,可是却一点儿作用也没有,她暗自怄气。
知晓她心事的嬷嬷只得劝道:“如今做官的都要名声,老爷他们也是为了前途,而且他们对您的孝心也不是假的,每回生病都特意遣人回来看望,有时还带着京里名医来,您想吃乡野味儿了,他们还亲自去郊外采野菜做粑粑千里迢迢地让人送回来,本来是让家人都搬去京城的,您又不肯,又怕您一人在家孤单,便把夫人、孩子都留下陪您,让您在这里儿孙绕膝的安享天年,您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林老太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不满意,也许是年岁大了,她越来越孤僻,不爱与人说话,就是跟自己的亲孙子、孙女也没什么话说,有时看他们吵吵闹闹,不仅不觉得热闹,反倒生出许多厌烦。
她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这辈子苦吃过了,福也享受了,没什么可求的,自然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在家里一举一动受人看管,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要惊扰许多人,她真想找个庵堂就此青灯伴古佛的了此残生,可这样却会让外人猜疑是否家中生了变故,倒连累孩子们了。
她也是没法子,故意着凉生病,本想着就此去了,谁知儿媳妇贴身照顾,硬是把她救回来了,又想绝食自尽,可老嬷嬷却监督着,纵然她吃得再少,也要哄着她再吃两口,伴着走了半辈子,她也不想让她伤心和为难,只盼着老天爷开眼早早收了她。
今日见了盛屏,又想起年轻时的自己,那会儿一个人养家不容易,没时间想东想西,一心挣钱活命照顾孩子,真做出了一点儿事,挣了点儿钱,人前人后嚼舌根子阴阳怪气她命硬,如今想来她的确命硬。
再看盛屏眼中情绪柔和许多,听老嬷嬷说她铺子生意好,想来是费了很多心神的,看着是风光了,背后不定多少人眼红,搞不好麻烦接二连三的就要来,她可有应对的准备?
林大夫人因为寿衣一事被老夫人训斥的事很快在府里传开了,林生源得知以后,专门去她院里陪她用饭,他看母亲表情正常,心里略放松。
林大夫人看出他的心思,在饭后两人喝茶消食时告诉他,“那是你爹的主意,就是要让你奶奶心生不满,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再一次次的改给她看,让她心里装着点儿事,别那么无欲无求的,回头连命都不想要了。”
林生源吃了一惊,“奶奶会想不开?”
林大夫人道:“要是想得开怎么我一进门就把管家权交给我了?那会儿她年纪也不大,成天的往寺庙跑,看那架势,若不是万山镇没庵堂,她就要出家了。”
府里大小事务,说不管就不管,倒让她累了两年,事后回想一面感激这个婆母,让她可以在几房中快速的立起来,一面也担心她照顾得不周到,真让她丢了命,那她可就罪过大了。
“老太太现在茶不思饭不想的,就她那身子骨能捱多久?从明天起,你每天下课以后就去她院里陪她,一起吃饭、念经,别看她总板着脸,心里却是疼爱你的。”
林生源点头,“孩儿明白。”
杨柳巷。
从林府搬出来以后,盛屏感到自由了许多,虽然之前林府没对她有任何约束,但她就是有种寄人篱下的不自在感。
回想来万山镇的这几个月,就跟做梦一样,点心铺说开就开,生意也步入了正轨,胭脂铺门面上的生意一般,可跟灵犀馆的合作成了,高端供货的路线也成了,连带着铺面生意都比从前好了许多,正是心想事成春风得意的好时候。
但烦心事也不是没有。
王英隔三差五的就会到胭脂铺买胭脂水粉,还问起了唇脂的事,盛屏撞见了,为避免喜儿看出端倪,只能故作镇定,与王英虚与委蛇,谁知他还蹬鼻子上脸,刻意的当着喜儿的面说一些含糊暧昧的话,近来更是动上手了,盛屏真是忍无可忍,却又不得不忍。
好在近日因为忙着香露的事,她很少去胭脂铺,大大减少的接触了的机会。
盛屏在三座山头的中间位置搭好了棚,分成四个房间,一间蒸馏室,一间烘干室,两间仓库。
为了不浪费鲜花,盛屏先用薄荷做了实验。
采来的薄荷清洗后,放到白瓷中,白瓷是特制的,上层放薄荷,下层加蒸馏水,密封以后,用白瓷制的管道相连接,就能将蒸馏过薄荷的水珠接到另一个小白瓷瓶里,如此以来就能得到薄荷香露了,放凉以后轻轻一嗅,扑鼻而来的尽是清凉的薄荷香。
香露的用途有很多,可以直接作为香水使用,但是留香并不算太久。
盛屏想着多做出几个花样来,便把香露和山茶花油混合做成头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