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邀嘉宾(第2页)
他眼神轻飘飘略过,评价道:“一般般吧,不如我大厅里那幅。”
至此,江时清察觉这位沈状元狭隘本质,从他这边索取意见,多半都是不行。于是江时清跟钟臾学了一招,虽然人表面要儒雅谦和,但背地是可以翻白眼的。
于是江时清点头笑了笑,将画集边角折了一道,继续往下翻看。
终于在沈淮序的一通“也就那样”、“就还好吧”、“你有没有眼光”中,江时清从一整本画集里又挑出五位才子。
这画集可不光是江时清找灵感用的,旁边的注释小字写的都是这些才子的地址以及联络方式,此画集乃是钟臾大小姐的人脉!
江时清一个个将联络方式记下,挨个写了拜帖寄过去。五位候选人都住在京城附近,就算是最远的那位,最迟也能明天收到回帖。
收拾完后,江时清利索起身,感觉脑袋有些晕沉,于是缺乏锻炼,体质欠佳。前世也有这情况,后来工作不太忙后养成了健身习惯就也还好,但这副身体一看就柔弱,加上中毒还没恢复好,江时清就当是病后正常反应,没多管。
钟臾大小姐的号召力还是不错的,拜帖上午寄出去,有三位下午就回了帖,预计后天就能到花糕铺共商联名计划。
傍晚到了万重楼约定的下班时间,江时清正要出门,这第四位才子有了消息。
不是回帖,而是直接上门。
江时清仔细核对一番,正是住得最远那位,现在拜访,应当是本就来城里办事,赶巧了。
才子身着一身鹅黄圆领袍,生的一张温和稚嫩的脸,怀里抱着一支荷叶和一支半开的荷花。他看过来时,江时清注意到他眼睛很大,看人总带着一股水汽。
外面不知何时起的大风,江时清这才反应过来,是风吹得他眼睛蒙上水汽。
此人见身旁的阿廷喊了江时清,便转头看过来,风骤起,将他马尾上系的两根带子吹起。门框里,少年飞扬的发带与背后旋舞的花瓣,江时清一时不知这是作画之人还是画中之人。
“郎君安好。”江时清不忍打破这画一样的氛围,奈何人家走到跟前了,自己若不打招呼显得不礼貌,欠身福礼。身旁的沈淮序也安分着,全然没了方才的神气。
才子名为宗阙,是皇家御用画师宗世延的孙子,宗老爷子辞官后一直居住在京城北郊,带着同样痴迷作画的孙子一同隐居。
也就钟臾这种人才能有幸与之来往,必要时还能请人出山。
虽说此等在当今还是离经叛道的经商方式,请不了宗老爷子出山。但他孙儿年轻,心里接受度高啊,并且与钟臾是好友,这个忙应当会帮。
可偏偏江时清不仅要宗阙作画,还想着能扮上,给她吸引客户。
于是乎,这礼仪客套更不能少,江时清几乎是转眼就端上了架子,叫旁边沈淮序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惊呼:好眼熟!
她先是上前赞叹了这荷花鲜嫩好看,而后又夸赞宗阙年轻有为。宗阙研习书画,哪儿招架得住这番热情的赞扬,不一会儿就低头害羞起来,手里的荷叶杆儿被他拧得变了形儿。
江时清注意到,忙要为人分忧:“找盆水养上吧,天气热就要蔫儿啦。”江时清指着花,自顾自地去拿盆子过来。
这宗阙跟在他身后:“谢谢姐姐。”
二人路过沈淮序时,沈淮序抱着胳膊,撇着嘴,小声学到:“谢谢姐姐~”
十分欠揍,以为江时清没看见,结果说完就挨踢。
沈淮序今日任务已完成,本就是跟着江时清一起出门准备走了的,难得太子今日被太傅揪着背书,他落得清闲,却一整天待在花糕铺里。
他正欲发牢骚,抬眼看见门外停了一辆华贵马车,车上下来个矜贵男人。
黎允处理完事情,到这儿来接江时清,没想到下车撞上一脸坏笑的沈学士,他疑惑上前,询问道:“学士有何事?”
沈淮序坏心思憋不住,拍了拍黎允肩膀,轻声道:“无事,江姑娘在二楼呢。”
他这笑可不像无事,昔日拉扯还在眼前,江时清与这人熟得好似没有界限,看他这副得意模样,黎允忽而心口一闷,觉得他烦人得很。
黎允偏过头来,正要跟沈淮序过上两招,结果人脚步飞快,溜出门去了。
他只得作罢,抬脚朝二楼走去。正巧碰上端盘子下来的刘本廷,他好似没看见自己,“嗖”地一声冲进厨房,只留下半句话:“小嘉姐我跟你说……”
后面听不清楚,只听得出语气激动。
几十级台阶叫他十来步走完,见那常用来商议要事的房间闭着门,凑近还听得江时清爽朗笑声。
他抬手,最终还是将推门动作变作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