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3页)
手脚已被镣铐所缚,李杸疲倦地抬起双眼,借铁窗遗落下的冷光望清来人,随然一笑。
“朕已败成了这模样,你还来见朕做什么……”
楚扶晏冷观此人颓败的模样,面不改色道:“微臣只想前来告知陛下一声,这江山仍是李氏的,微臣不抢。陛下可安心下九泉了……”
“你不要皇位?”
了无兴致的面颜猛地一僵,李杸忽而站起,紧握上牢门木柱,双目瞪得通红。
放着好好的帝位不要,偏要去寻李氏后人占着此位,面前的辅佐之臣究竟意图何在,究竟是为哪般……
李杸愕然睁眼,掌心似要握出血渍来,沉默地等待后话。
“可陛下所留的几位小皇子已被诛杀……微臣找了个新君,是陛下的远房表戚。”
泰然轻笑了几声,楚扶晏缓声而答,早已将利弊想得透彻:“这虽是李氏的江山,可皆由微臣摆布。如此屈辱,微臣要整个李氏世世代代都受着……”
“永远摆脱不得。”
他道得极缓,容色一凝,当真如同恶鬼般诉说着。
“微臣想过了,江山仍是李氏的,微臣只尽着谋策之职,便不再有谋逆一说。”已于短短数日间想到了全身而退之法,楚扶晏唏嘘作叹,别有深意地低声回道。
“世人只会觉着,微臣无错,错的只是陛下而已。”
他顺势言得猖狂,道尽牢中的囚徒才是宵小之徒:“敢像陛下这样有异心的,微臣正巧可让他们看看,会有何等下场……”
“你!”李杸再度勃然大怒,倏地想起朝里朝外还藏有余势,又随他一道而笑,“楚扶晏……朕不会放过你!”
“朕要拉你一同入黄泉……”
似听出了话外之意,楚扶晏自如地扬眉,笑意丝毫未减:“微臣险些忘了,陛下暗中培育的血影司,还有朝中剩余的心腹,譬如吴相礼、许元川的人,微臣已除尽。”
“幻梦虽美,终有清醒的一日。”
于此,这位旧日君王再无后招可言,落花流水,全军覆没。
“哈哈哈哈哈……”笑声惨烈地荡于牢狱之上,流窜于牢道内尤为凄凉,李杸踉跄地向后退去,一步未站稳,跌坐在地,无奈痛哭流涕,“朕今生怎会遇上你这个恶鬼……”
“日日诛着朕的心,朕却到死……也未拿你有何办法。”
“来人,陛下累了,本王见有间刑室还空着,带陛下去歇息吧。”楚扶晏转身不再瞧看,吩咐起狱吏,意味深长地落下一语。
“陛下若是长睡不醒了,便不必再惊扰。”
“是。”那狱吏像是个聪明人,瞬间会了意,唤上二名狱卒便将这囚犯带走。
回于府宅已近午时,顺着游廊一路来到王府书室,忙完早朝该行之事,脱下朝服,他自是想来见一见夫人。
自打共居寝殿后,书室便也一同而用。他这位娇柔可欺的夫人,在闲暇时就喜待在此处习练字画,时不时还会唤他来品鉴一二。
书室的房门被悠然推开,一抹芙蓉般的温婉倩影现于眼前,柔桡轻曼,翩若浮云,发髻接落花,举手投足间满是纤柔。
他悄步走近,在她的身侧默默一站。
“夫人又进步了。”
楚扶晏沉声赞许,引得案前女子羞愧地顿笔。可手还未收回,就已被他从后握住。
颇为专注地望起案上墨画,他凝神片刻,轻握素手,带她继续作画:“本王恰好有空闲,来教夫人作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