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1页)
谢孤衡未有察觉,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八仙桌的另一侧,潼正手掌一颗泛着莹白浅光的玉珠,金色光华轻烟般缭绕周身。
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等着也是等着,他便自然地与慕汀夷搭话:「万俟姑娘已交由陛下安抚,应当不打紧。」
她冷冷道:「与我何干。」
他一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倒没僵持太久,潼缓缓睁眼,对二人道:「鲛珠没问题。没想到大祭司狼子野心,能逼宫造反,可妹妹开口,他还是交还了鲛珠。」
若非知道原着剧情,慕汀夷定也会惊异不已。
万俟野确实是如此为人,乖张狠辣,飞扬跋扈,却唯独对妹妹万俟芊过分宠溺。原着中,谢孤衡单枪匹马闯入岱渊,救走已变成鲛人的程天玉时,就是万俟芊给他们断后的。面对苦苦哀求的妹妹,万俟野终究没有追击。
谢孤衡想必也是想到这一点,才放心地将夺回鲛珠的任务交给了万俟芊,她也确实做到了,只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短时间怕是难以自愈。
潼:「芊芊与我说,海神,也就是水脉,留了一份妖王印,令她寻找有缘之人赠予。水脉当也是意图寻找命定之人,将自己的力量赋予对方,所以附身滕傅邑的那只邪灵,才会对芊芊的鲛珠如此穷追不舍。
「不过妖王印如今被水脉的力量封着,就是我也无法解开。」
慕汀夷秀气的眉当即不悦地皱起:「那我们还得费心找人?这劳什子命定之人,看的都是缘分,难不成还得蹲在街头碰运气?」
被华泽天木坑过多年的慕汀夷语气十分哀怨。
潼笑笑:「真找不到也无可奈何。这其实也无需费心,及早进沉仰海才是当务之急。」
谢孤衡也赞同:「水脉既然身在沉仰海,只要找到它,有无命定之人都是一样的,妖王印也不过是吸收水脉之力的通道罢了。」
「不过说到这个,」潼问慕汀夷,「君上体内的妖气可消除了?我记得最初的妖气中,还有缕黑色之物,保不准是邪神的力量。」
「这个……」她支吾。
莫说邪神的力量,就是灌注体内的万俟野的妖力,都被谢孤衡一遍又一遍清理得一滴都不剩。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面皮这样薄,即便是众所周知的事了,仍旧难以启齿。
谢孤衡便替她说:「我已以天木之力净化。」他望向慕汀夷,「万俟姑娘赶来告知我,君上被万俟野带走时,我试图召唤你,可怎么也不奏效,想来便是邪神做的手脚。」
潼眨巴眼睛:「召唤?谢公子还能召唤君上?」
慕汀夷恼了,瞪谢孤衡:「要你多嘴!!」后者咳嗽两声,转移话题:「万俟野与邪神合作是毋庸置疑了,但为何会盯上君上?是因为藏龙大人?还是君上失去肉身,容易成为目标?」
「或许都是。」潼道,「三界六道,目前唯有三仙脉能对付他们,你们作为命定之人都得加倍小心。谢公子身上传承的天脉之力还不是全部,及早前往华泽引渡吧。
「君上也是一样。因为我的修为没有完全恢复,给予君上的地脉之力也不足。待君上恢复肉身,我得回太行休眠,短则两月,长则一年,总之我会让君上变得更强。」
见二人点头,潼道:「至于这鲛珠,还是先暂存在你们这儿吧。」
他一时也不知该递给谁。按理说,慕汀夷与他亲近些,又是仙君,有足够的地位和实力保管这东西。可谢孤衡修为不比慕汀夷差,加上是妖族皇子,于情于理该给他。
不想慕汀夷和谢孤衡倒很默契,双双伸出手,就在指尖被鲛珠上的柔光覆盖之际,他们意识到对方的动作,下意识都缩回手。
一伸一缩,尴尬本是意料之中的,倏然间,那原本一动不动的鲛珠,毫无徵兆地吞吐出一股水波,轻柔的物质却带着出乎意料的力道,骤然将二人的手腕栓在一起!
实在猝不及防,他们被迫十指相扣,不及反应,水波仿佛有生命,在虚空之中自行绘出一道复杂的符文,令谢孤衡脱口而出:「妖王印!」
就在他的惊呼声中,水绘的印记「啪」一声炸成水花,浇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水珠却并不顺着流走,反而在二人食指上烙印一道相同的蓝色花纹,像水纹,似川流,简单而不失雅致,微微泛光,很是美丽。
「这是……」潼几乎半个身子都趴在桌上,认真端详后,冲仍然懵逼的二人笑道,「水脉果然海纳百川,选择二位接任。」
慕汀夷脸涨红,试着动了动,发现没有阻碍后伸回了手,默默端详指上的印记,不知想到了什么,倏然一道光闪现,手中便多了一把水做的匕首。
「水化万物,这就是水脉的能力。」潼说,「往后你们通力合作,威力将更惊人。」
——
结束时出得房来,百里曜已带着万俟芊坐在堂下。万俟芊停止了哭泣,只是兀自低头抽噎,
雨也跟着停了。
不知百里曜是如何的一位君王,慕汀夷对岱渊的朝政了解并不太深入,不过至少贴心,对着仇家的妹妹,尚能如同大哥哥似的尽心安慰。
除却他们,侧位还坐了一个黑衣青年,见他们进来当即起身,高大健硕的身影给人不小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