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1页)
但她发现自己偏偏还有些怒气,虽告诉自己,她慕汀夷承了别人的恩情是最没资格生气的,可她还是止不住愤怒。
愤怒之馀,说要谈谈,她却也不知从何谈起。
从前只以为她与谢孤衡,是互看不爽的宿敌,除了相看两相厌,再无其他交集。
可一朝流落人间,被刻意粉饰的真相一点点露出质朴却撼动坚心的内里,自己该怎么接住这一泼汹涌浪潮,慕汀夷罕见地觉得茫然。
稀罕地看见了她的犹疑和踌躇,谢孤衡又不知叹了今天的第几声气,走近一些,高大的身影将她压住,细密眼睫盖着浅色的瞳仁,像繁茂的一树桃花往微波粼粼的春水里,投下斑驳美丽的影子。
「知道多少了?」他轻轻搭着她的肩头,宽阔的掌心贴着慕汀夷薄薄的纱衣,温热互相传递,分不清是谁的。
慕汀夷将脸撇开一些,语间有清楚的颤音:「那要取决你瞒了我多少。」她吸吸鼻子,抬头看过来时眼眶有点红,倔脾气也上来了,「我告诉你谢孤衡,别以为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就会感恩戴德地丶不顾一切补偿你!我没让你做这些!
「那年雨夜,我没让你救我,我更没叫你继承华泽天木的力量,让它救我,反噬什么的也是你自己要拿走的!
「总之,我没要你做任何事!这些都是你自愿的!你别指望我感动然后答应你什么无理要求!」
「是!天木给了我争夺君位的能力,可是我在位几百年,挑灯批阅奏摺,按时早朝,我御驾亲征,体恤百姓……我没有愧对这个位置!我不欠任何人什么!」
谢孤衡依旧盯着她,不言不语的状态让慕汀夷有些没底,干脆愈发恶狠狠的,破罐子破摔说:「现在看清了么?我就是这样自私丶冷漠的人,你不知道吧?你以后还会因为看不惯我的恶毒和冷血,跟我最恨的人联手杀了我!其实我早该死了!要不是你那年让天木救我,我早就……」
「可以吻你么?」谢孤衡突然打断她的自我唾弃,说的却是这个。
慕汀夷顿时哑然当场,圆睁的杏眼噙着点泪花,怒气冲冲的,更多的是无措,腮帮子微鼓道:「谢孤衡!我在同你说正事!你以为我在开玩笑?还是故意转移话题?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装的都是你。」谢孤衡直白地说,身躯又压点上来,将她抵在了桌边,他极认真地扫一眼她的唇,视线早已抢先蹂躏过朝思暮想之地,可本人还在艰难克制着,保持君子之风的,又问一遍,「所以,可以吻你么?」
慕汀夷脑子一片空白,涨红着脸道:「谢孤衡……你放肆……」
「君上恕罪。」他深情无比地向她忏悔,却依旧施了放肆行径,含住妄想了四百多年的双唇,润湿那颗饱满甜美的唇珠。
慕汀夷从未有过这种体验,在感情之事上她懵懂得与恍若稚子,于是慌得抓紧他的衣襟,完全没有章法地呼吸,谢孤衡便掐着她下巴温柔地引导她,在她混乱的喘息甚至是失控的迷人的呻吟中,将女君的唇瓣啃得水润发红。
在她几近窒息之际,谢孤衡终于大发慈悲松开她,大掌将她腰肢一撑,轻而急切地将她抱坐到桌上,就势加深这个吻。
慕汀夷的舌与齿被他享用个遍,暧昧的吻声偷偷漏出门窗,化作雪天最旖旎的春色,连残雪都羞答答地融化。
不过她最终尚存一丝理智,努力地推开他,谢孤衡还要扑上来,她只得求饶:「住手……不要了……」
「这怎么够?何况我也没动手,动的是嘴啊。」谢孤衡哀怨地说着,退而求其次地啃她脖颈,贪婪地吮吸其味,鼻尖的味道像罂粟一般,叫他上瘾,叫他失控。
但他一向知道适可而止,每一次的靠近都来之不易,与慕汀夷相处,最需要的就是循序渐进,操之过急,必将功亏一篑。
于是他没再放肆,但也没松手。
很久之后,待他们的呼吸都平稳了,谢孤衡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一边给慕汀夷整理微微凌乱的衣襟,痴迷地欣赏她雪白脖颈上两枚吻痕,一边说:「君上说得是,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现在不用,以后也不用。我只求君上别离开我。」
说着,又自作主张地吻了吻她的面颊,触感柔软,一片滚热。她的脸依旧很红。
其实慕汀夷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若只是给予她寻常的援助,换个寻常的人,她大可送些珍宝打发了去。
可欠的人情不寻常,可能抵上自己的这条命都不够,欠的人也不寻常——她没想好该将谢孤衡摆在自己单调的生命的哪个位置。
这人就像个无赖,从最初相识开始,便时不时在她筑砌得牢不可破的墙外骚扰攻击,见她发怒便狡猾地逃脱,可一阵子后又不安分地卷土重来。
然后一个不注意,真给他撬开一点点裂痕,他又蛮横地一点点闯进来,骂不醒,赶不走,粘人又讨厌,直到现在,完全占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