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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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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他的身体似乎还有旁的秘密。

谢孤衡被伤之际,分明有一股股浓黑的雾气自他的伤口喷涌而出,雾气之中鬼祟似的,有触感枯瘦纤韧的东西攀上慕汀夷的袖子。

慕汀夷不知该作何反应,事实上,她还处于惊愕中没能回神!

自己为何失去控制,「亲手」重伤了谢孤衡,她无法明白。

怔神之际,谢孤衡硬撑着推开了她,埋在血雪中低低地呻-吟,折磨的来源不知是琴弦的伤口还是那可怖的黑气更多一些。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身影从天而降,这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二话不说将谢孤衡扶起,浑身游蹿紫粉的雷丝,暂时驱散了浓雾,也击碎了雾内隐藏的东西。

他对众人道:「殿下旧疾发作,诸位且先离去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带谢孤衡走入慕汀夷的房内,直接以结界封住屋子。

所有人都屏息等在那儿,不知过了多久,文双音走上来,踌躇少顷,还是问:「慕姑娘,你……还好么?」

慕汀夷这才回神,她像在漫无边际的混沌中被扯回了现实,颇为茫然地醒了醒神,愣愣地看着沾满鲜血的手掌。她的紫袍材质特殊,不染纤尘,水火不侵,因而没有血迹,只有袖上缠着三四根枯枝。

是黑雾之中攀上她手臂的东西。

细看,上头还带几朵花,大半的花瓣都泼墨般显着黑,轻轻一碰便连枝一起化成了灰烬,给人说不出的诡异。

这哪里是什么旧疾,分明是被某种邪物缠身。

谢孤衡到底怎么了?

还有,那花瓣似乎有些熟悉,在哪儿见过呢?

慕汀夷胸口又闷又涨,难以形容的心情令她喘不过气来,但她见惯了各种场面,即便心慌意乱,也能保持一派平和,转身对其他人道:「你们且先回去吧,我在此守着便可。」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曲茗雨胆大,先开了口:「可是慕姑娘,方才我们亲眼所见,你要置谢公子于死地……虽然不知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该说的我还是要说,谢公子人真的不坏,你们……有话好好说。」

郑高远也道:「是啊慕姑娘,谢公子的伤本就没痊愈,虽然你们修为高,身子骨定比我们强悍,但也不能真下死手。谢公子一向待人和气,对慕姑娘你更是百依百顺,你有什么要求,他定不会怠慢你的。做不成朋友,至少好聚好散。」

是怕她留下来,一时脑热还要对谢孤衡出手么?

在他们眼里,她就是这么蛮不讲理丶能随便动手杀人?

对上他们的沉默,慕汀夷再无解释的心力,何况她也无从解释,疲累地叹气:「算了。」

她没走,其他人也没走,立在风雪中静等。

直到午时,屋内才渐无声息。一会儿后,折隐满脸疲惫地推门而出,见他们都还在,也并不意外,只是边走边抚落满身的枯枝黑花,漫身的碎灰很快随风而逝。

慕汀夷本想询问,文双音却抢先一步道:「这位前辈,谢公子可还好?」

折隐:「不碍事,他两三个月间总有这么一回,今日是不巧受了伤,提前了时间,反应也大了点,你们不必忧心,死不了。」

这话听着可不宽慰人,但这旧疾是何缘故,都是谢孤衡的私事,大家都不好多问。折隐又对慕汀夷道:「君上,借一步说话。」

其他人识趣离开,剩二人入了屋檐。

彼时雪停风息,雪霁后水蓝的天空一尘不染,阳光浅淡,有微微的暖色。

慕汀夷以为折隐是要责怪自己伤了谢孤衡,心道今日是自己失误,确实该批。

哪想折隐只是说:「君上,在下灵鱼族族长折隐,也是殿下的好友。今日前来,是因妖后听闻殿下与您一起数十日,恐他又逾矩犯痴冒犯了您,命我前来敲打一二,也是碰巧赶上他病症复发。平日殿下若有言辞不妥的,望您海涵。」

她有些哽咽:「你……不怪我伤了他么?」

折隐顿了顿,才说:「我们都百般劝他收敛心思,但他一意孤行,有今日这遭也是果报。」他抿嘴,总结发言,「他活该的。」

慕汀夷有点无语:「你们真的是朋友么?」

折隐朗声笑笑,又正色说:「不过么,他确实受了不少苦,君上若真的过意不去,不如多听听他说话吧。有些事他虽不能告诉你,但绝不会骗你。」

这时,房内传来低低的呓语,二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去,折隐适时说:「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殿下便暂且麻烦君上照顾了。告辞。」

——

折隐告别了慕汀夷,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往庄后的箬淮山深入一阵,深蓝的长袍在绵冷的雪地微扬,像一条鱼无声地路过,不留一丝痕迹。

他驻足,静静看着某个方向,对着空无一人的暗处道:「还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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