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1页)
他倾身将台阶上的碟子和高脚杯又推了推,那样子当真和喂猫没什么两样,仿佛生怕动作太大就把戒备的猫咪吓跑了一般。
傅声把吃了一半的蛋糕放下,转头乜了裴野一眼。
“大家都是同一个阵营的同志,有什么弥补不弥补的?”
他问。
月色如水,裴野的心却咚的坠入裂隙的深渊。
二人身后的会场侧门半敞开着,明亮的灯光从门内泻出,照亮台阶上的人,在身前的方砖地面上投下两束细长的灰影。
傅声浓长的睫羽低落,在眼底铺陈开小片阴影,遮住眼里某种一闪而过的情绪。
“挽回不了,”他说,“也没必要挽回。我选择这条路的那天就想通了,人不能既要又要,既然要加入新党,有些问题就不该再去追寻答案。把这点想明白,人也就活得通透了。”
裴野情不自禁往傅声的方向坐近了点:“可是我想补偿——”
“不需要,没意义。”傅声拿起银碟上的小叉子,叉起一块削皮的苹果,“我如今认同新党的理念,准确来说你裴警官是我改邪归正路上的贵人,我要什么补偿?别说这种逻辑不通的话。”
裴野被说得呆住了,一时满脸无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傅声优哉游哉地咔嚓咬下一口苹果,吃相很是斯文。
裴野眉心纠结:“那次最终行动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裴初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会算计!他太渴望万无一失的成功了,渴望到宁可骗了我七年也不想让他的计划有一点不确定因素……”
傅声又叉了一块水果,吃了两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擦擦嘴,食量竟也真和猫咪似的小得可怜。
他一直是一副似听没听,半神游般的状态,而后将琥珀色的瞳仁眯了眯:“别再说这种自我暗示的话了,裴警官。”
裴野愣住。
灯光照亮了omega脑后柔顺的高马尾,浅栗色的头发在光下隐约泛出毛茸茸的光晕,青年清俊的侧脸沉浸在阴影之下,像一尊大理石雕刻的白皙无瑕的雕塑作品。
“你反复告诉我自己当初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是被人蒙骗,如今追悔莫及想要补救,可这所有的‘赔偿’不过是为了给你自己找一个心安罢了。”傅声平静地说,“你希望我接受了你的悔过,就会变得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不堪,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话音未落,裴野的脸上几乎血色全无。
傅声把自己的那两个银碟端起:“说到底你只是下意识地路径依赖,以为像从前一样博同情卖惨就能搞定一切了。裴警官,从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才是你对我最大的照顾,别再利用我成全你自己的心理慰藉了。”
他转身就要走,忽然脚下一软差点踩空台阶,裴野立马站起来:“小心!”
好在只是短暂的无力,傅声扶住门廊的大理石柱,慢慢吐了口气,疲惫地轻笑。
“让裴警官见笑,回去吃了药就好了。”他淡然地把过长的发丝掖到耳后,目视前方,“我先走了,裴警官自便。”
他端着银碟走回会场内。两个冷了的碟子和高脚杯还零落地搁在台阶上,黑色风衣叠成一个小小的豆腐块摆在旁边。悠长弦乐从室内流淌而出,余音绕梁,裴野失神地看着傅声离去的背影,眼睁睁见青年逐渐消失在一片祥和的会场人群之中。
*
周末总是过得很快,转天到了新的一周。
傅声走进243,推门便发觉不对。屋内陈设一新,办公桌椅皆是自己做干部首席时的规格,角落放了一个半人高的小冰箱和微波炉,甚至还有大书柜和午休用的宽大沙发。
他没来得及思考,又有人敲门进屋。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omega,对方在特警局干过一小段时间,故而和那些空降的新党人不同,对傅声很是尊敬。
“傅首席,”对方仍然称他的旧职,“这些都是给你新配备的,往后缺少什么尽管跟我说,有事也可以找我,往后我就是你的助理。”
傅声失笑:“我现在职级全特警局最低,按理见到你要给你立正打报告的,你给我当助理干嘛。”
“这是上面的命令,”omega回答,“而且……让你给我打报告也太怪了,我不习惯。”
傅声:“谁的命令?”
omega脸窘迫地红了:“上级……上级说要保密。”
傅声很想对着单向玻璃向对面狠狠剜上一眼,但他定力很强,愣是忍住了。omega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