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第2页)
“好呀,”幸英勋年纪尚小,不知沉香价高,一片万钱,平宣侯府落魄,家中所有也是祖上余下的,只当作他们互赠礼物,开心地应了。
稍后外头响起了沙沙声,似在下小雨,天色也阴沉下来,两人只依旧陪幸英勋玩磨喝乐做游戏,宛如听不见雨声一般,唯有抬眼对视之时,才心照不宣地一笑。
屋里太暖,没过多久幸英勋便趴在桌上睡去了,李宿才将磨喝乐一一摆好,谢相呴站起,做手势示意他到里间去。
隔着一段距离,不怕将她吵醒,只有屋外的雨声,谢相呴问:“上次之后,梅家兄弟没有找你麻烦吧?”
李宿却不知道他们的名姓,不明所以:“谁?”
“就是知春园里的那两兄弟。”谢相呴提醒道:“你打的那个是弟弟,名唤梅长庚,他——”想着又停住,转而问:“你出手既然那样厉害,为什么……”
李宿等着他的下文:“嗯?”
谢相呴声音不觉放低了:“为什么还浑身是伤?”
那日清初楼,李宿一手抱住幸英勋,一手还能应付这么多小厮护卫,只在传说中听过,是以他记了很久,回去时还在想,他怎么这么能打?
李宿摇头:“那次不能还手。”
谢相呴顿时明白:“长辈打的?”
李宿颔首。
手不觉扣紧桌角,谢相呴面上不动声色:“为什么要打你?”
对面的人沉默一阵,就在谢相呴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李宿才坦诚道:“他以为我是小偷。”
小偷?谢相呴先是不可置信,但见到李宿未垂不敢看自己的眼眸,又想起那段时日的经历,结合来想,并不难猜。谢相呴手指都不由发抖:“是不是因为我?我害了你。”
“不是。”李宿抬眼,连忙答:“和你没关系,你不要这么想。”
虽然他这样说,可谢相呴已经心知肚明,只定定盯了他一会儿,才说:“他们也不听你的解释,只管打你?你真傻,为什么也不躲?”
“躲?”李宿疑惑地向他确认。
“当然。”谢相呴语气不免提了几分:“他们现在打你,若要杀你,你也站着不动吗?”
对上李宿依然不解的双眸,他才意识到自己第一次如此失态,语气过分激动了,道:“抱歉。”
李宿摇头:“没有,我没有觉得你失态。”
他只是如实解释,不想他安慰的话语倒叫人更愧疚,谢相呴别过脸去,鼻尖发酸,因为要强压着眼底的热意,声音不觉有些闷闷的:“不痛,不躲,不烦。你什么都说没有。”
此言一出,李宿又不回答,谢相呴纠结一阵,刚想扭头看他,却听见他放轻了音量,却是在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被紧紧揪住的心骤然放松,但谢相呴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有。”
身边有了一点微风,原来是李宿近前,恰好侧头,目光交汇,又听对方温和,几乎哄劝般:“不要生气可以吗?以后他们若再打我,我会躲。”
看着他的面容,谢相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意又浮现出来,连忙避开视线点头:“好。”
“这个是你写的?”重重愧疚和难过还来不及继续扩散,直接被李宿的一句问话移开,谢相呴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挂在一旁的半阙《生查子》,不免为他的发觉而有些隐晦的骄傲:“嗯。”
虽然李宿只识得几个字,却也由心觉得他的字写得很好看,比郭先生写得还要好看,故而盯着出神许久。
其实是因为时兴小楷,或仿效颜体、柳体或欧体,但谢相呴的字是由他舅舅翰林学士彭开所授,其骨刚劲有力,字形又不失灵动,自成一派。
“真好看,你很厉害。”李宿由衷说。
他夸奖得那样直接,又没有词藻掩饰,倒让谢相呴赧然,答话谦虚:“不过尔尔。”
“真的。”虽然年龄相当,但谢相呴认得这样多的字,也写得那么好,李宿袒露心声:“我觉得写字很难,怎样都写不到那么好看。”
谢相呴见他神情困惑,脑中忽然有个不成样子的想法,但终究问了出来:“你才学写字?”
“嗯。”李宿转过脸来,一双黑漆漆又泛着点点光亮的眼眸盯住他,其实他的笑容很好看,也让谢相呴凝滞一瞬,不知是为了他离奇的回答还是为了他此时脸上的笑意。
又听见他说:“我已经在努力学了,我会先学会你的名字。”魔·蝎·小·说·MOXIEXS。。o。X。i。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