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1页)
令黎最后也没问到怎么开花,不仅如此,还大受打击。
竺宴说:“既已化形,就别再动不动把自己种土里了,你开不了花。”
宛如晴天霹雳。
对一棵树说“你开不了花”,严重程度基本等同于对一只鸟说“你飞不起来”,生活没什么盼头的感觉。
就这么,睡在扶光殿的第一夜,令黎没有感觉到快乐,只有绵长的悲伤。
像美人发现第一丝白发,像英雄第一次中风,无法接受,却无力扭转。
第二日,令黎一大早就回到了绛河殿。
应缇和香茶没有出去,还不知道昨日竺宴一言不合将枕因谷关闭的事,见到她一脸惊讶。
“这个时辰,神女怎不去上学?”香茶问。
还上什么学?令黎心如止水,看向应缇:“你看我,还有希望开花吗?”
应缇:“……”
神域中修习木系术法的神族不少,譬如岁稔星君就是个中翘楚,但天生的木灵很少,木灵属于下界精怪,不是天生的神族,不属于神域。
如今放眼整个神域,也就令黎和应缇两个木灵。所以令黎在苦思冥想一整夜始终无法接受现实以后,终于给自己找到了借口——竺宴是龙,他又不是木灵,他懂什么开花?
她也真是的,她去问竺宴怎么开花,就如同去问男子怎么生孩子,他懂什么?
于是令黎天还未亮就来问“过来花”应缇了。
应缇听完令黎的转述,心里其实就不怎么抱希望了。
神君或许不是木灵,但他一定是世间最了解令黎的那一个,如果连他都说无法开花,那基本就是真的不能开花了。
但怎么会有扶桑无法开花呢?应缇陷入沉思。
令黎趴在桌上,恹恹望着她:“你知道美人白头吗?我从前不懂,昨夜忽然就懂了。我从前总觉得我还没有长大,但经过昨夜,我觉得我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一千岁,不,至少一万岁。”
应缇:“……”你怎么不说十万岁呢?
应缇默了默,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长大的人不会发出你这样的感慨?”
令黎瞬间觉得更悲伤了,垂着脑袋站起来:“我走了。”
她眼里没有光彩的模样颇让人心疼,应缇忍不住问:“开花对你而言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同是木灵,应缇也无法理解令黎的执念。
对应缇而言,花与叶没有任何区别,不过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而已,甚至花期短暂,花开花谢总共也就三五日,还不如叶子来得有用。她不懂,令黎为何偏偏就对这短暂的三五日执念如此深重。
“自然重要。我答应过竺宴,会将我开出的第一朵花送给他,可如今我却开不出花……”令黎垂着眼皮,闷闷不乐道。
应缇深深看着她,若有所思。
“我听说凡界烧瓷器,一窑的瓷器里可能会有一两个残次品……竺宴现在一定知道了,我就是那个残次品。”令黎抬起眼皮,眼眶红红的,眸子里泛出水光。
应缇总算明白令黎在难过什么了。
她哪里是在难过开不开花?她分明就是在难过自己不够好。这样的心情,应缇再明白不过。
她也曾为了自己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草而失落,为了自己无法与那人匹配而自卑。
喜欢上一个人时的卑微,其实都是一样的。
“你不是残次品,神君更加不会认为你是残次品。”应缇温柔地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