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94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老朽姑且名之为『创伤所致之暂歇性离魂症』。

此病由心志受极重之惊怖或哀伤所致,观沅姑娘之症状,昔日所历之艰难困苦,心魂受创,故将往昔一段重要之情缘,深藏心底。

忘却之记忆,多不再复现,然于午夜梦回,或受外界刺激之时,偶有忆起,但转瞬即逝,旋即复归失魂之态。此亦天地造化之奇,人心幽微之秘也。

虽此病目前看似于健康无损,然时日一长,所忘之事愈多,终至全然忘却,此刻所为,下一秒即忘,失去生存之能。更甚者,若当下长期受刺激,频繁忆而又忘,亦会伤及心脉,频吐鲜血而衰亡,故不可不察。

可惜,此症非药物所能速愈,须寻其受创之根源,解其执着之痛楚,兼以温情抚慰,或可渐渐恢复。

据少师所述,观沅姑娘之症结,或非成年之后所起,而在幼年之时。

成年后再次缺失,盖因曾有缺失之经历,故一并隐匿。

老朽建议,若欲治愈观沅姑娘,可携其归乡一探,明其过往之痛,使其勇于面对并接纳,如此或可同时忆起成年后之痛楚。

届时,少师再设法弥补挽回。

然切记,勿过于强求,宜以宽广之心,容其选择,方可有望痊愈。

慎之慎之!」

长宁跟着一起看完,率先皱了眉:「这都说的什么啊,这老东西如今更能装神弄鬼了,还能有这样复杂的离魂症?」

站在后面的观海也偷偷摸摸看完,插嘴道:「可是看这段日子观沅的表现,跟张太医说的一模一样啊!穆姑娘说过,她有时候想起来一点,会很痛苦,受了刺激会晕过去,多次受刺激还会吐血,这不已经被二爷刺激得吐血了么?」

长宁回头偷偷朝他眨眼睛:「胡说,也不能全怪你家二爷啊,他又不知道观沅受了刺激会变这么严重。」

窦照手里的信纸被风吹落在地面,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木木地望着前方,喃喃道:「是的,是我的错,都怪我。穆明微说过她不能受刺激,我却因为一时的愤怒和无法接受,重创了她,这都是我的错,我是个混蛋。」

长宁想了想,咬咬牙道:「你要能这么想的话,那我可就实话实说了。」

他干脆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捡了颗石子在手里玩着:「根据这些天你见到观沅姑娘之后的表现,我只能用四个字评价——『神经错乱』。你想想看吧,明明这三年来想人家想得发疯,见了面不说好好哄着,非要摆个臭脸等人家来哄你。好吧,后来知道人家失忆了,也不想着去好好安慰,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她。我知道你是因为接受不了,你的骄傲也不允许,可是你看看,人家太医都说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你难道真宁愿她死了,也不肯低下你高贵的头颅吗?」

「再说了,我还是太子呢,也没你这么别扭。今日我就知道穆姑娘放信鸽只是通知五七,而不是给祁王告密,我当场就给她道歉,说我误会了她,她也原谅了我。你看看,一个误会不就这么轻易解除了吗?哪里要跟你一般,弄得这么纷繁复杂,叫人完全看不懂你到底想干什么。说真的,若不是我知道你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我当真要以为你其实是恨她,而不是爱她!」

这话说得观海在后面连连点头,可惜不能鼓掌,不然他能把手掌拍红。

窦照仍是静静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仿佛没有听见长宁的话,那满脸是血,失魂落魄的模样,是这辈子从没有过的狼狈。

长宁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给他一点点安慰,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想了想,叹气道:「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解决,反正穆姑娘没有告密,那咱们也还能继续待下去。张太医虽然说得玄乎,却也给出了方向,你看看打算怎么办吧!反正我不支持你将她强行带回,毕竟是你喜欢的人,别为了那一点可怜的面子强撑着,以后后悔也来不及。」

他说完,又语重心长地补充一句:「是时候放下你的骄傲,去真正面对她了。」

窦照苦笑两声,这才收回目光,伸手捡起地上的信纸,放入怀中:「我去看她!」

长宁使劲摇头:「你现在去只会添乱,五七也不会让你靠近,还是让观海先去守着吧,有情况随时来报。」

观海赶紧答应跑了。

窦照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有酒吗?」

长宁很开心,他很清楚窦照肯这么说的话,一定是真正想明白了。

他跳着站起来,双手叉腰:「有!必须有!今晚继续陪你痛醉一回!」

……

第二天中午,观海回来,看到长宁在院子里,便告诉他观沅已经醒了,只是身体还有点虚弱,需要喝药调理一段时间。

长宁听了很高兴,跑去窦照房里打算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使劲将他被子一掀:「快起来,咱们该去道歉了。」

可床上的窦照一点反应也没有,眼睛紧闭着,呼吸粗重,脸色通红。

观海觉得不对劲,上前伸手在他额头摸了摸,脸色一变:「不好,二爷在发烧。」

长宁不敢信,也伸手去摸:「发烧?不能吧?不就是昨天被打了一顿嘛,他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可一摸之下,果然滚烫。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