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1页)
陆存舟仔细观察他们的动作神态,确定不是做伪后,这才笑了笑,向老太太道:「祖母,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孙儿的,怎么能叫报酬呢?」
这一声「祖母」把老太太给叫懵了,她不由得仔细去看陆存舟:「你,你是?」
陆存舟冷哼一声:「怎么,十八年而已,你们就全然忘记这窦府原本还有一个儿子吗?」
窦嘉山惊得一下子坐起来,指着他:「你,你是衍儿?」
老太太也是大吃一惊,捂着胸口,几乎没晕过去:「衍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存舟冷冷扫他们一眼,然后将手里拿着的布包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牌位,上面写着「先妣窦母陆氏之灵位」。
窦嘉山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你母亲她,何时故去的?」
陆存舟怒道:「你这时候假惺惺关心她有何用?当初将我们赶出府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今天吗?我今日回来,就是要堂堂正正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牌位,我也要你们恭恭敬敬摆进窦氏祠堂。」
窦老太太气笑了:「放肆,那陆氏给主母下药,被我打了一顿,第二日便偷了府里的银钱准备跟那胡厨子私奔,被你老爷发现,不仅没将她打死,还好心将你们一家放走,怎么如今反成了我们的过错?想将她的牌位请进窦家祠堂,你是白日做梦!」
「胡说!」陆存舟大声道:「我娘她没有给那姓宋的下药,是她自己假装中毒陷害我母亲。她一向看我母亲不顺眼,当初明明我比窦熠早出来,她却自作主张将窦照定为长子,生生将我窦氏长子的位置给夺了。若不是她,如今我便是这里的嫡长子,我与我娘这些年受的苦都是拜她所赐!窦家的一切本来就是我的,是他们抢了我的东西!」
窦老太太一张脸铁青,狠狠瞪着窦嘉山:「你瞧瞧他说的话,都这样了,还要瞒着吗?」
窦嘉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存舟冷笑道:「今日我也不是来求你们,知道你们已经将我的名字从族谱上除去,自然不会轻易将我认回来。我是来给你们选择的,要么看着窦照死,要么,将我母亲的牌位恭恭敬敬迎进祠堂,将我的名字重新写进族谱并给我长子的身份,我要在京城有自己的宅院,享受窦家长子的待遇,家中属于我的一分都不能少,这十八年来亏欠我的,每一分一厘都要给我还回来!」
窦老太太气得发晕,怒道:「给你宅院田产都可以,但想将名字写回族谱那是做梦!大不了我们用这些财宝悬赏解药,我就不信这世上就你一个人能解照儿的毒。」
陆存舟哈哈大笑起来:「还真被您给说中了,窦照喝的毒药无色无味,融入水中更是难以察觉其存在,但它却蕴含着天地间至寒之气,长期饮用便会冻伤五脏六腑,最终不治身亡。」
窦老太太脸色惨白,颤抖着手指着他:「你,你,你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你给照儿下的毒?」
陆存舟十分得意:「当然,我若不拿住你们一个把柄,你们又怎么肯乖乖听我的话呢?这个毒叶是我托一位贵人,费尽千辛万苦,损伤十几名高手,从那极北的寒谷中采来,就是让你们无药可解。如今你们想救他,除了我藏起来的解药,再没有第二种办法。而且,你们也别想着让我救活了他就反悔,这个解药每年必须吃一次,不吃照样会死!哈哈哈,说吧,我的条件,答应还是不答应?」
「逆子!你,你简直是个畜生!」窦嘉山气得浑身发抖,「我当初也是看在养了你几年的份上放你一马,好叫你们一家团聚好好过日子。没想到你娘竟如此无耻,给你灌输这样的思想。你知不知道,你,你根本就不是我儿子,你亲生的父亲,就是跟你娘私奔的胡
厨子!你一个野种,我要如何将你写入族谱?你倒是说说啊?」
五雷轰顶!
陆存舟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踉跄后退几步,几乎要跌倒在地,双眼圆睁,死死盯着窦嘉山,仿佛要就这个残酷的事实从对方的眼神中找出破绽。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我怎么可能是那姓胡的儿子?他卑鄙无能,每天只会喝酒闹事,让我娘赚钱养他,还要每天打我们,这样的畜生怎么可能是我生父?姓窦的,你别想骗我!」
窦嘉山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再面对这不堪回首的往事。
但片刻之后,还是睁开了眼,眼神中既有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是的,当初你娘怀你快生的时候与那胡厨子厮混被寒锦发现,生你那天便留了心,特意偷偷取了你丶我丶胡厨子三人的血,滴血验亲,结果发现你果然是胡厨子的种。但寒锦心善,又怜你幼小,没将此事声张,只将你定为庶次子,照旧养在府里。还是后来我们发现你娘下毒害寒锦,又准备带上你跟胡厨子私奔,寒锦才跟我说了这件事。我当时也不敢相信,又偷偷取了我们的血重新验过,果然如她所说,你就是他们生的野种。我当时怒火冲天只想将你一家打死,是她叫我放过你们,叫你们离开上京从此远远的不再回来便是,如此也能保全我窦氏名声。不然,你以为你娘还能活着带你出去吗?是寒锦她救了你一命,你不知感恩便罢了,居然如此诬陷她,还要下毒害照儿,简直狼心狗肺!」
陆存舟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不,我不信,你们骗我的,一定是骗我的!」
窦嘉山怒道:「你若不信,我们现在便可重验一次!验一百次,验到你相信为止!」
陆存舟跌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头,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呻吟。
太残忍了!
他一直以来坚信的身份丶仇恨的根源,竟全都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他的母亲,那个哭着挨打丶诉说冤屈的女人,原来一直在欺骗他,用这种方式将他推进仇恨的深渊。
窦老太太适时劝道:「无论如何,你也在我们窦家长到六岁,我们对你还是有感情的。这不是你的错,我亦不忍心对你太过苛责,如今念在你也是被人蒙蔽的份上,便原谅你给照儿下毒的罪行,只要你肯乖乖将解药交出来,我们还是照样给你钱财,给你置宅子,让你能在上京立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