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1页)
椅子腿在地上摇出一声声不规律的轻响,就像是卫则玉此刻略显期待的心跳。
柳在溪手掌在褥子上摩挲几下,听着这一道道碰撞声,意料之外地同意了。
卫则玉本来在认认真真听,谁知得到她这答案的那瞬间却像是幻听了似的,半天没回魂,悄悄探头过去发现,柳在溪已经枕着胳膊滚到床里侧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么偷偷摸摸,你不会是要做点什么坏事吧。」柳在溪说着说着,神情变得有些为难,看样子又要占据整张大床。
「哪有……」
卫则玉急忙起身,可到了床边又不知道先哪只脚上去。
盯着床沿半刻,视线挪到前面柳在溪的眼睛,那人看他和看傻子一样:「上来啊?」
他这才同手同脚地翻到床上挺尸。
柳在溪脑后的胳膊占位较大,可她暂时不想放下去,就又往里移了移身子,微微侧了些,这下刚好看见身边这具呼吸的尸体,顿时不太好了。
无奈戳了戳他的肩头,问:「你的良心呢,本来身边躺一个大活人我就睡不太踏实,你倒好,这么僵硬的活人我干脆睡也别睡了,估计做梦都是你半夜翻起来给我一刀。」
卫则玉无话可说,他在想平时两人这般平心静气睡在一起基本都有点特殊情况,几乎没有穿齐整地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吧?
可不就有点适应不来。
「现在呢?」他调整了下呼吸。
不说还好,经他一提醒,柳在溪又注意到这不太寻常的呼吸频率,于是更迷惑,侧过头去认真问他:「心虚得很啊。」
卫则玉闭了闭眼,妥协:「没想谋财害命,就是紧张。」
柳在溪奇了,怎么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到头来自己这个心态,而且紧张什么呀,又不是没一起躺过。
她说话时动作也跟着往卫则玉那里跑,现在侧躺着手撑着脑袋,凑到他跟前简直要将人挤到床下,颇有点质问的意思。
卫则玉跟睡在棺材里一样,被她蹭来蹭去后默默双手环胸,大半个身子往床外偏,头跑得快些,就留给柳在溪半个后脑勺,回答她的话:「你自己想……」
「我怎么想。」
柳在溪哼唧,想给他扳回来,自然地搭上对方肩头时忽然就反应过来。
寻常这个角度,看见的应该是片裸露的肩背,沿着脊柱往下会有些许红痕,再攀上,到她手搭着的地方,还得有一两个牙印,然后人是睡熟的,头发披散开,露出通红的耳尖。
到这里,她就明白「想」的具体是什么,放在他飞肩布料上的手指便开始弹琴似的点敲。
卫则玉感受到,肩头微微瑟缩了下,他总觉得这动作怪怪的,莫名从肩骨连到锁骨一阵热气,猛往脸上钻。
「有点热,你往后些。」他又往床沿边缩了缩。
肩头上的手不动了,他睫毛眨了眨,说不上心情如何,只深呼吸一下,垂下眼,还未有接下来的动作,忽地那手猛地用力,将他一下子给扳正仰躺回去。
视野转动后入眼的,是一张笑容浅浅的脸,明明隔着些距离,但卫则玉总觉得两者相差不过开口呼出气就能够到,他心慌了半刻,和那噙着笑意的眸子对视一瞬后立即偏头。
认输认输。
「太热了,我去别处睡。」他开口,就想逃跑。
柳在溪当然不答应,按着肩膀不让人动,看着他喉结滚过一圈,还不敢看她,就玩心大发,踮着指尖慢慢「走」到这人衣领交叠的位置,听着耳边逐渐加重的呼吸,轻轻撬开衣襟一边,钻进小半手掌:「你是不是想……」
她的手被握住,身下的人摇了摇头,瞥了眼房门口的位置。
「怎么能让卫师兄不满呢,加个禁制就是啦。」说着,手便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了衣服里。
卫则玉阻止未成,改为去攥她的胳膊,挣扎时两人贴得更近,上半身近乎钻进柳在溪怀里,握住那条作乱的手臂再抬眼去看她,下睫毛长了几根都能默背出来。
他赶紧收回眼,自顾自喘着粗气:「你脑袋里可以想点别的事情。」
头顶上的人思考着,手指就在内衬中不停地乱动,卫则玉只能换另一只手继续去挡,抽空来瞪她一眼,再垂下去。
她故意这么做,唉声叹气:「要想的事那么多,哪里想得完,好不容易放松一会,又要陪师兄睡觉,我也是疲惫得很。」
「那你……这?」卫则玉紧了紧她的手腕。
柳在溪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谴责他:「不是你说干巴巴的睡觉很尴尬,我才想帮你缓解一下的么。」
卫则玉不说话了,但他似乎有许多话没说出口,盯了她一会继续别开脸:「到了凤陵再说。」
安静一瞬。
胸口处的手指曲起,虚虚绕了两下,柳在溪感觉到这人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变大,就又松开,撤了出来,随即明显听到对方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