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1页)
周泽言左思右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时隔20年未见,如果不是刚刚在前院,她自报家门,他恐怕也认不出,她就是当年那个小肉团子。
她不记得他,也算正常,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一个算不上和善的哥哥,可能还不如那颗彩虹糖记忆尤深。
「我知道了!」许薏忽然说。
周泽言眉心一跳,有些讶异,「你知道?想起来了?」
「对!」
许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前院那边闹的那么凶,你当时也在场。」
提到嗓子眼儿的心,重新回到胸腔,周泽言磨着后槽牙夸她,「挺聪明!」
怎么感觉有被内涵到?
许薏心里默默「啧」了一声,江遇卷着一摞纸,匆匆进门。
见两人挨的挺近,江遇愣了几秒,这才打招呼,「小薏,有客在啊?」
许薏摘下眼镜,揉了揉脸,「嗯,爷爷的故友来修复佛像,他们走了?」
「走了!」
江遇走到桌前,对着懒懒散散坐在椅子上的周泽言客套,「师傅的交际圈我大概都知道,不知是师傅的哪个旧友?」
周泽言自小就讨厌跟人解释,更讨厌被人问东问西,眼前这个无关紧要的甲乙丙丁,语气里的敌意和戒备,更让他不爽到极点。
刚刚在外院,他看明白了,这人温润圆滑,无论年龄和阅历,都在其他人之上,就年画娃娃这段位,怕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两人无声较量了一番,周泽言抢在许薏之前开口,「都知道啊?那你猜猜呢!」
江遇没想到自己热脸贴冷屁股,笑容僵了那么一瞬,刚想开口,周泽言却忽然起身。
「你们先聊,我去抽根烟!」
江遇看着他悠闲懒散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成色极好的断指观音。
「薏薏,你答应他了?这个可是个细活,没准儿到最后吃力不讨好。」
他摊开手里的卷纸,继续说,「你看,前年暴雨,耽误了工期,赔了违约金,后面重建新窑,师傅在外面借100多万,还有这几笔订单,月底马上要交付,我手里还有其他几个老板的货在跟,薏薏,咱们现在自顾不暇。。。。。。」
许薏往门外看了看,颀长的黑色身影斜靠在墙边,一条长腿支地,懒散恣意,指间猩红明明灭灭,白雾吞吐之间,锋利的喉结滚动,性感又风雅。
师兄的意思,她明白,也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大概是出于,他刚刚不经意间的鼓励和信任,也或许是骨子里有着爷爷乐善好施的温良,对于远道而来的故交,她确实没有办法拒绝。
爷爷人不在了,但她希望别人感受到,爷爷的传承和精神还在。
「师兄,我不会耽误正常工作进度,至于钱,等保险箱打开以后,帐核清楚了,我来想办法!」
「薏薏,师兄不是想干涉你,咱俩从小一起长大,这里也是我的家,有困难,我跟你一起抗,有委屈,难过,都可以和师兄说,我也有个想法,一直想和你商量。」
江遇继续说,「这些年,师傅一直带着我们主攻人物瓷雕,他老人家要求全部手作,尽善尽美,但市场份额小,到现在咱们库里还有几尊成品因为叫价高没有卖出去,看着别人家做茶具餐具转型直播,身家不知道翻了几番,咱们却还是原地踏步。」
许薏抬头看着他,等着下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