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第1页)
那枚黑子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着,吸引了楚翊的注意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灵活修长的手指。
一根筋的楚翊一时也就忘了下棋的事,半晌,才乖乖巧巧地说:「嗯,我都听姐姐……还有淼淼的。」
「这一局是我输了。」
他低头在自己的荷包里掏啊掏,摸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一颗颗指甲大小的松仁糖。
一股子馥郁香甜的气味弥漫在小小的棋室内。
「哥哥,你拿一颗吃吧。」楚翊大方地说道,「这是我姐姐做的松仁糖,可好吃了。」
白衣公子就从油纸上拈了一枚松仁糖,放入薄唇之间。
甜蜜的滋味在舌尖绽放,弥漫在口腔之中,甜得他觉得喉底发苦。
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披着大红袈裟的老和尚步履匆匆地赶来。
在看到白衣公子的那一刻,老和尚瞳孔猛然一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六岁的小沙弥小跑着跟在老和尚身后,气喘吁吁地说:「住持,就是这位萧……施主找您。」
白衣如雪的青年慵懒地倚在窗口,只是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与漠然。
熟悉而又陌生。
觉远大师怔怔地盯着他好一会儿,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翊,你先去和净圆玩。」
楚翊又将他的糖包好,放回了荷包里,乖乖地起身,又乖乖地跟着小沙弥走了。
走到门口时,还记得对着后方的人挥了挥手:「哥哥,下次我再跟你下棋。」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我姐姐下棋很厉害的!」
楚翊与小沙弥手牵着手走了。
白衣公子怔怔地望着楚翊离开的背影,心思似乎飘远,一手又往池塘丢了一把鱼饵……
「萧施主,你是疯了吗?」老和尚的声音微微发紧,「你怎么敢来这里?」
「你是嫌京城认识你的人还不够多吗?」
看着白衣公子那清冷如初雪的面庞,觉远大师头大如斗。
他刚认识这小子时,他才十岁,那会儿就是个不肯吃亏的刺头,孤身一人闹得南疆风声鹤唳。
而现在,刺头长大了,成了威名赫赫的镇南王顾渊,手掌大裕的半边天,连皇帝与太子也要忌惮三分。
他不再是萧无咎,不再是从前那个以笔为剑丶挥斥方遒的探花郎了。
如今再回想隆兴十六年,十六岁的探花郎跨马游街时的盛况,觉远大师只觉恍如前世。
顾渊随意将那枚黑子抛回了漆黑中,故意曲解觉远的话:「也是。我杀孽太重,你这佛门清净之地,也难怪不愿渡我这双手染血丶杀戮无数的屠夫。」
觉远大师嘴角抽了抽,念了句佛号后,正色道:「你虽双手染满血腥,却是为了戍边卫国,护卫一方百姓。」
「一念慈心起,万朵莲花开。」
「你既有一念慈心,可见与佛有缘。」
「佛渡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