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2页)
不过对方是个练家子,一掌打在她后背,将她打飞几米远,重重落在一个大石墩上,喷出一口鲜血。
宋颜在想,这一定是传说中的铁砂掌,一掌下来,仿佛已将她的五脏六腑震碎。
在这个重文轻武的朝代,寻常百姓要么努力干活供养读书人,要么寒窗苦读一心考取功名,练武之人不多。
有此等功力的,定非凡人。
「大胆刁妇,竟敢偷袭县尉大人!」
宋颜正吐血呢,就被一个五大三粗关公脸,穿着捕快衣服的高大壮汉拿到架着脖子,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索性夸张地咳了几声,「上气不接下气」地,努力再咳出一口鲜血,顺势晕倒过去。
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笑,个个翘首以盼,似乎都在等着看宋颜这个「刁妇」被官老爷惩治。
官差一来,他们的胆子壮了不少。
都说探案的官差见过无数死人,身上煞气重,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
可惜这个新县尉不信鬼怪之说,他刚上任就颁布禁令,凡宣扬鬼怪邪说者,重打五十大板。他有句名言,「妄想和恐惧造就了鬼怪,心中有鬼,才会怕鬼,而我,会让妖魔鬼怪无处遁形。」
否则,他们一定要状告宋寡妇和她的鬼丈夫。
李昭宴脸色未变,眸光微闪,意味不明的眼神扫过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他扯了扯身侧被吓懵的李昭清,低声道,「快去看看大嫂。」
随后,李昭宴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朝锦衣男子拱手作揖,「草民拜见县尉大人。晕过去的这位是草民长嫂,近来收到丈夫战死的噩耗,睡行症加重,方才正在发病,惊扰了大人,望大人恕罪!」
李昭宴的语气不卑不亢,在对方打量自己的同时,也在用馀光打量对方。
这就是传说中赵无名,只讲律法,不通人情不敬鬼神的新县尉。锦衣华服,腰间佩玉,手持长枪,兼具武将身姿和文人气度。
李昭宴没想到,赵无名这么年轻。看着和大哥年纪相仿,却已官至大理寺卿,即便被贬,仍能当个八品官员。要知道,寒门子弟即便高中状元,其仕途也是从九品芝麻官开始的。
从京城来,一身贵气,腰间玉佩可抵万金,还姓赵,莫不是皇亲国戚?
「无妨。本官不知内情,下手重了些。你家长嫂如今吐血昏迷,需立刻诊治。若不介意,本官可命随行仵作为其诊治。」
赵无名的话一出口,村民们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原来,这个官老爷这么好说话的。
紧绷的神经一松懈,村民们就忍不住窃窃私语。
「仵作,不是跟死人打交道的嘛?」
「是啊,这也太晦气了。」
「要是我,宁愿死也不要仵作碰,免得引来脏东西,给身边人招来灾祸。」
「话不是这么说的,宋氏本来就被脏东西附了身,本身就是脏东西。」
不过,他们很快噤了声。
这官老爷只是嘴上说得好听,眼神可怕得很,似乎只要他们再多说一句,就会被一掌拍死。
李昭宴像是没听见这些,朝赵无名恭敬作揖,「多谢大人!」
随后,朝赵无名身侧的中年矮瘦男子抱拳颔首,恭敬道,「劳烦令史先生。」
令史,是仵作的雅称,世人皆嫌仵作晦气,这个称谓只见于典籍之中,读书人最是清高,虽知道这个称谓,但绝不会如此抬高仵作的低位。先生,更是对敬重之人的尊称。
穿着捕快服的矮瘦男子一愣,似是第一次受到此等尊重,他难掩激动,郑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