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3页)
程岫受过宫刑,不便骑马,宫中尔虞我诈,不曾学过武,刚往上爬的时候就认识两个字——百里。
那是皇室的姓氏,天下最尊贵的人。
他那时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他知道自己生来就是穷苦的命,想要什么只能不择手段地去算计,去争,去抢。
他不着急。
不认字,就一点点从头学起,没练过武,就找人来一点点练,没人看得起他,他就一步步爬到众人都畏惧的地方。
程岫这人野心大,心气也高,从不艳羡他人,一直不觉得自己比旁人差在哪里,可今日看着凌决,他忽然生出一些酸涩的感觉。
有些东西,就算给予时间,给予野心,他仍无能为力。
若是他能骑马,今日就能再快一点。
若是他和锦衣卫一样武功高强,便可以更快地护住她。
若是他不曾受刑……
他也能陪着柳娘出去跑马,也能这样骑着马和她说话,也能和柳娘做一对寻常夫妻。
梁银柳窝在他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啄吻他的脸,软着声音哄他:「天下我只这样逗你。」
程岫抱紧了她,眼睛一刻也不敢从她身上移开。
他认栽了。
纵然有了一个被他人掣肘的把柄,一个被人拿捏的软肋,会有朝一日害得他尸骨无存,他也认了。
他爱上了她,没法抵赖。
第17章
京城落下第一场雪的那一天,我收到了冷修然的信,信里只有一句话:「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
劝我回头。
可笑至极。
最近朝堂上又有人弹劾东厂厂督。
程岫却不以为意,他日日回来见我一面,再匆匆回宫里,他紧紧地抱着我,爱念痴缠:「柳娘,你吃了我吧,这样咱们俩就可以永不分离。」
程岫这人,爱起来疯得要死,多么肉麻的话都说得出来,他长得好,又偏苍白,说这话的时候情深缱绻,满眼都是我,勾得人心魂荡漾,想贴着他不松手。
「近些日子你别出门,我不放心你。」亲了一会儿,他俯身用鼻子蹭蹭我的鼻子,柔声问,「冷修然给你写信了,对吗?」
我怕痒,躲开他,笑眯眯地瞧着他:「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