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1页)
明轩堂灯火通明,一进屋终于有了些暖意,程岫说着要将我丢下去,可放下来的动作无比温柔。
我瞧着他,好声好气地说:「多谢厂督。」
程岫看我一眼,忽然皱起了眉,他伸手探我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
我淡定地摇摇头:「没事,刚才冷不丁吹了一下风,冻着了。」
他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什么没事?额头都烫手了。」
程岫扫了一眼门口的几个丫鬟,沉声道:「来人,去请大夫,你们两个去熬姜汤,你们两个去烧水,你去打盆水来。」
「不至于,我没事。」这么晚了,我不想让别人折腾,这种情况我小时候也有,硬挺一夜就好了,「我从小不生病,身体很好的。」
程岫忽地笑了一下,看起来像是被气笑了,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你是说你从小到大没得过风寒?」
我点点头:「对啊。」
他将我身上的斗篷扯下来,我猛地钻进了被窝:「好冷。」
程岫轻笑一声,拿来湿手帕给我擦脸:「这叫没得风寒?」
湿手帕擦脸好舒服,我不想理他了。
我一躺下就有些犯困了,眼睛不自觉就闭上了,迷迷糊糊间,一只冰凉的手碰到了我的脸蛋。
好舒服。
我扯着他的手往颈窝处带。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听到程岫的声音:「起来,喝药。」
我懒洋洋地坐起来,努力睁开眼睛看他,声音有点哑,又有点像是染了哭腔:「厂督,我从小真的不怎么生病的。」
其实这话我说得很诚恳,我六岁之后确实是不生病的。
也不能算是不生病,至少是在别人眼里我是不生病的。
全家人都觉得我身体健康,是个能长命百岁的孩子。
娘总是惦记着二姐,不怎么来我的院子,而我生病了就要惹娘担心,娘一担心又要哭,娘一哭姐姐就哭,我又何必让人发现,惹她们流泪?
他修长的手端着小碗,一只手拿着小瓷勺给我喂药,敷衍地点点头:「咱家知道了,乖乖喝药吧。」
很少有人这么细致地照顾我,我些许不适,想自己喝药,可看了看他那认真的眉眼,又不自觉地喝下了他喂的药。
苦得很。
这是人喝的吗?程岫怕不是想趁我病要我命吧?
我紧皱眉头,不想再喝,他声音轻柔:「乖,就几口了,喝了给你糖吃。」
喝完了药,程岫给我嘴里塞了一块粽子糖,我含了一会儿,困意更重,忍不住合上了眼。
朦胧间,我好像看到了梁银芳,她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小,她站在我面前,笑着看着我。
我真想问她,你怎么还那么小啊?
二姐姐,我现在都比你大啦。
她只看了我一眼,转身往外走。
我挣扎着想起来却无济于事,只能再一次看着她离开。
二姐,别走!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