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1页)
他对女人不感兴趣,在他眼里,再是花容月貌的女人,也比不过开疆扩土、治理百姓的快意与成就感。只嘲讽道:“为了个女子,连兄妹人伦也不顾了,强行给她换身份试图瞒天过海,到头来还护不住。如此色令智昏之人竟还有脸辅政,我皇魏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那就把这告示送去给宋别驾瞧瞧。”凉王指尖重重在案上敲了敲,剑眉锋锐,“那宋祈舟不是一心想劝孤臣服于朝廷、做嬴澈的狗吗?他妻子都被抢了去,如今生死未明。孤倒想看看,他咽不咽得下这口气!”
语罢,凉王拂袖起身:“孤去军营瞧瞧青璘去,不必跟来了。”
“哎殿下……”张修伸手欲拦,他身影却很快融于厅外如雪灿白的天色,只得坐下,无奈摇头。
他原是想借着此事,t问一问他家殿下可有成婚的打算,毕竟殿下年纪也不小了,晋王都成婚……成婚失败了,怎么他家殿下身边还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呢?
*
武威,南城门。
令漪随商队在城门口检查过路引,顺利入城。
武威城十分热闹。重门启扇,阁道交通。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各种肤色的小贩在街边支起铺子沿街叫卖,既有高鼻深目的西域人,也有肤色黝黑的昆仑奴,还有许许多多褒衣博带的汉族人,宛如一条容纳百川的大江大河,在巷中汩汩流动着,耳边充斥着语言各异的叫卖声。
来自敦煌以西的游商牵着骆驼、吆喝着她听不懂的言语自闹市中穿梭而过,摊子上则摆放着各色奇形怪状的蔬菜瓜果,有胡女赤着脚在道旁跳胡旋舞,时不时一阵风似的自她身边掠过,唯余芬香盈鼻。一路行来,令漪看得十分出神。
仆固啜先命仆人将货物搬去城中商铺,自己则牵着马停在路旁,阻断了她的视线:“我的商铺就在前面不远处,小侯爷家的老宅还在城东,怕是要走一段路。”
“他平素多住在军营,这会儿估计也不在家中。依我看,小娘子还是先随我回家去住,等我找人同小侯爷报个信,待他回来后,再送你过去。”
这一路都多亏有对方照顾,而今到了武威,却还要麻烦人家,令漪十分不好意思。
她压了压被风掀起一角的帷纱,笑道:“那就客随主便吧。叨扰仆固大哥了,我住哪儿都没事的。”
“那好,咱们这就过去。”仆固啜说道。
他牵马走在前面,令漪同两个段家的健仆则跟在后面。这时忽闻一阵马蹄疾响,风里隐隐传来严厉的通报声:“凉王出行!闲杂人等退避!”
“凉王出行!闲杂人等退避!”
凉王?
令漪诧异回眸,循声而望。仅是这一瞬的工夫,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有如潮水朝两边涌去,宛如波涛汹涌的江水被河神一分为二,原还摩肩接踵的街巷很快空出一条空阔的大道。
令漪也跟着人群朝右边退,仆固啜与两名段氏的奴仆则被人群冲散在左边。“段娘子!”他焦急地高喊,想越过人群来找她,大片人潮却又似海浪打来,硬生生将二人阻断。
她被退散的人潮裹挟着越走越远,好似蜉蝣一般,又似水面上的一叶小舟,无楫无桨,随波逐流。混乱间,掩面的帷帽也被挤掉。
“我的帽子!”令漪失声喊道,身后却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一倾,径直摔在了地上。
密集的人流有如蚁群般朝她涌来,并未因之缓解半分。她忙用双臂护住头部!
可如是一来,那惊马驰至巷口的时候,其他人都已退至道路两侧,开始成群结片地跪下去行礼。唯她仍跪坐在道路中心,转眼,一人一马就近了。
“走开!”马背上的青年怒喝道,锦衣华服,黑袍猎猎,高鼻薄唇,剑眉星目,一双眼有似镜湖碧澜,正是凉王嬴灼。
“快起来啊!殿、是殿下来了!”
周围的百姓也慌忙提醒起她,令漪惊恐不已,忙支起软瘫的腰身膝行往道边去,却已是不及。
“吁!”
眼见得避闪不及,马上,青年猛地一抽缰绳,死死勒住辔头。那马登时高扬蹄子,朝天跃起三尺开来,几乎与地垂直。
惊马嘶鸣声如雷声在顶,高高扬起的马蹄更似要踏在她头上。令漪下意识伸手去挡!
青年又死死勒住缰,拼命拉着马头朝右边拐,骏马一声长嘶,马蹄在空中乱腾,挣扎的力道之大,几乎将他从马背上甩下。
砸下的尘沙扑头盖脸,天光灿艳的视野里,巨大的马蹄悬在头顶剧烈摇晃着,仿佛随时皆会砸下。
令漪受不住这样大的惊吓,马蹄落下的一刻,她头一偏,竟是径直晕了过去。